四月的第一周,华尔街的空气里开始发酵出一种奇特的情绪。
贝尔斯登崩盘带来的剧烈恐慌,在美联储慷慨的流动性注入下,奇迹般地进入了退潮期。
原本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对冲基金们,在确认了“央行不会看着大行死绝”这一潜规则后,胆子又重新大了起来。
但他们不敢回次贷市场,也不敢碰那些结构极其复杂的信贷衍生品。
那些从次贷泥潭里抽出来的天量资金,像一群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群,红着眼睛在市场上寻找绝对安全的“硬资产”。
然后,他们集体盯上了大宗商品。
原油,成了这群饿狼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如果说三月份的油价上涨,还带着点“避险”和“防守”的意味,那么进入四月后,这种情绪就开始发生质变了。
投机者们为油价的上涨找到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宏观叙事——“弱美元逻辑”。
美联储为了救市,疯狂降息,开启印钞机。美元指数跌跌不休,创下历史新低。
既然美元越来越不值钱,那么以美元计价的原油,理所当然应该涨上天。
加上中国为首的新兴市场在奥运年展示出的强劲需求,以及欧佩克(OPEC)欲拒还迎的减产态度,这套逻辑在当时看来,简直无懈可击。
做多的动能开始全面压倒空头。
但这种看多,和一个月后即将爆发的那种“闭着眼睛喊两百美元”的癫狂,还有着本质的区别。
现在的市场,更像是一个刚刚喝下两杯威士忌的赌徒。
他脸颊微红,动作开始变大,满嘴都是经济学理论和逻辑支撑。他觉得自己极度清醒,觉得每一次加注都是深思熟虑的必然。
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醉酒和失控,往往就是从这种“我没醉,我逻辑很清晰”的时刻开始的。
陆泽每天看着终端上那些由于多头资金涌入而不断变厚的盘口,看着远星资本账面上以每天小几百万美元速度稳步增长的浮盈。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让伊莎贝拉继续加仓,总计2亿美元左右。
而在这样一个账面数字不断膨胀的周六下午。
陆泽没有看盘,也没有去那些充斥着香槟和内幕消息的曼哈顿酒会。
他来应约。
前几天,一个父亲的老朋友,在原主的记忆里还出席过父亲葬礼的老人希望和他聊聊。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曼哈顿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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