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隙啧啧两声,垂头看了眼袍边的泥渍,嫌弃地直皱眉。
“云台,为了爬这山,我袍子都脏了。”
顾云台迈步极稳,还能顺手扶他一把:“雨天进山,还穿一身白衣的,也就你孟四郎了。”
孟白隙养尊处优惯了,爬得龇牙咧嘴:“我想着,雨过天青,山色苍翠,白衣胜雪,学一把仙人飘飘。唉,谁知道仙人一脚下去,都是泥。”
这都要怪那该死的魏县令。
“你说姓魏的跑哪去了?”
“狗东西,顾小侯爷来了都敢躲。云台,你这指挥使不是六品以下可以直接抓么,把这孙子抓了吊起来抽。”
要不是找不到这孙子带路,他至于白衣染泥么。
顾云台边注意脚下的路,边在越来越沉的山色里仔细辨认方向:“顾九去探了,衙门今日无人见过他。”
孟白隙絮絮叨叨:“方才等你的功夫,我收了一方极品笔洗。我瞧那游丝毛雕的功夫真不赖。没想到这县里还能有此等上品,来年陛下生辰,就送这个。”
孟白隙爬得气喘吁吁。
顾云台走得气息平稳。
“哎——歇口气。”
孟白隙努力把脚从湿滑的山泥里拔出来,顿住身子,看向暮色下云雾蒸腾的山林。
雨后山里的湿气沉在头顶,他眨眨眼,睫羽已润湿一片。
放眼望去,金色的夕阳给泛着灰的云雾镶了一条金边,淡淡的金光薄薄铺在雾气之上,确有一番腾云驾雾之感。
孟白隙深吸一口山气。
“云台,这山气养人,每日吸上几口,活个百岁不成问题。还是石大人眼光好,挑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隐居。”
“等我百年后,留下一缕发丝,就埋这。”
说话间,夕阳没入云雾下,山林间已是雾蒙蒙灰沉沉一片。
顾云台轻微拧眉。
瞧着是下山路,可似乎越走越不见路,密林丛生,杂草漫漫。
每走一步,都有下一步要踩到陷阱的错觉。
对危险的本能嗅觉,让他觉得这条小路似乎不大对劲。
“脚下当心,猎户们会在林间放陷阱。”
顾云台随手拽了根粗木枝递给孟白隙:“下脚前探探路。”
孟白隙拿粗枝当拐棍,双手拄着:“我偏不信,还征服不了这山。”
他边拄拐边谈笑风生,试图驱散爬不动的狼狈:“都给我爬饿了。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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