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这一天,入口的东西都是有数的。
她起床后吃了一碗面,是父亲的姨娘梅氏煮给她的。梅氏为人蠢钝,生不出奸恶主意。若是下毒,必定受了亲近之人指使。
她还饮了半杯酒,是临上花轿前,体弱起不得床的母亲命人送来的,说是父亲在她出生那年,在老家宅子的桂花树下埋的陈酿女儿红。
她上一世因为毒酒而亡,变得滴酒不沾,本不欲饮。
但因为这酒颇有意义,她没法推拒,勉强饮了半杯。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上一世,饮下段不惊递过来的酒前,她也吃过姬家托人送来的食盒。
若是这般,她吃下的是不会立刻发作的慢毒,两世害她之人,难道出自姬家?
心里隐约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姬小婵忍不住打了一个摆子,只觉得骨缝里渗出阴寒。
墙角吱吱叫的老鼠在柜子缝隙间一闪而过,打断了姬小婵的思绪。
摸摸自己的额头,还发着烧,跟上次重生的情形一样,她回到将满十六岁时,感染风寒发高烧那日。
这次生病,姬小婵经历过两次。
第一世时,她全无经验,呼唤伺候自己的婆子去寻郎中,那李婆子却敷衍她不过是小风寒,多喝水,盖被子捂出汗便好,说完,便偷懒午睡去了。
她难受又无人管顾,待勉强撑伞冒着雨寻到村头赤脚郎中那里时,因为高烧不止,昏迷两日,烧坏了肺子,落下了羸弱的病根,稍有头疼脑热,便咳嗽不止,还被陆家的婆婆厌弃。
而上次重生,她掏出了母亲给她的一只玉镯,贿赂了那婆子,总算请来了赤脚郎中,免了肺痨之苦,但是乡下郎中的医术不精,她还是落下不能剧烈动作,微微气喘的病根。
活了三次,姬小婵有些心灰意冷的淡然,懒得虚与委蛇,讨好任何不值得的人。
她勉强坐起,撑墙来到了隔壁厨房,见那婆子正偷偷剥着鸡蛋给自己填嘴。
一见姬小婵来,李婆子忙将鸡蛋藏在身后,故作镇定道:“姐儿不是病着呢?不好好躺着,跑到房头作甚?”
姬小婵移步菜板前问:“让你去寻郎中,可曾去?”
李婆子一脸不耐:“不过头疼脑热的小病,也要寻郎中,那么点月例可怎够花?姐儿本来就嘴馋,三天两头要肉吃,难不成,还要婆子我添钱与你?”
话头一扯开,婆子越发絮叨:“幸亏呆在乡下,像你这好吃懒做的做派,传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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