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了,他抱住阿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嘶哑而响亮,从医棚里传出来,在晒谷场上空回荡。
那哭声里有煎熬了几天几夜的恐惧,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一个普通人面对救命恩人时根本不知如何表达的感恩。他哭着转过身来,朝慧明跪下去磕头,额头在夯土地面上砰砰地磕了三下,磕得额头上沾满了泥灰,磕完之后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三个字:“活佛啊。”
阿福被救活的消息在几个村子里传开之后,慧明的医棚便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只是附近三四个村子的病人来看,消息传出去之后,连几十里外的人都赶来了。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动弹不得的重病号;有的背着老人,老人在背上不停地咳嗽,痰里带着血丝;有的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婴儿脸烧得通红,哭声弱得像蚊子在哼。
晒谷场上排起了长队,从医棚门口一直排到村口的老樟树下,队伍里挤满了人,咳嗽声、**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慧明一个人看不过来,便从病愈的村民中挑了几个年轻力壮、手脚利索的,教他们熬药、喂药、给病人擦身降温,又教几个中年妇人怎样给重病号翻身、怎样给昏迷的病人灌药。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在医棚和灶台之间来回奔波,看完了新来的病人又去查旧病号的恢复情况,查完了病情又去教帮手怎么调配药方,教完了药方又去灶边检查药汤的火候。
他的左手因为臂上的刀伤还不太敢用力,端药碗时微微发颤,但右手依然稳得很,把脉、施针、写方,一点都不含糊。有个病愈的中年妇人好奇地问他手臂怎么了,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不小心被柴刀刮了一下”,便继续给下一个病人看舌苔。
那些被他救过的百姓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便自发地在医棚外头摆了一张供桌——供桌是从村里祠堂搬来的旧木桌,桌面上摆满了各家各户送来的东西:有的是一碗新米,有的是一筐鸡蛋,有的是几块自家腌的腊肉,有的是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柿子,有的是用红布包着的香烛,还有的是用草纸写的祈福牌位,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活佛”两个字。
供桌上的东西越堆越多,堆不下便放在桌脚周围的地上,一直摆到了井台边。有人点了香烛,青烟袅袅地从供桌上飘起来,和灶台上药汤的苦香混在一起,在晒谷场上空久久不散。
他们开始叫他“活佛”。起初只是一个被他救活的老妪在喝药时双手合十叫了一声,后来便传开了,来看病的人不管信不信佛,都跟着叫。慧明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都只是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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