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落下的雨水,水洼里孳生着密密麻麻的孑孓,在水面上翻着细小的白花。
进村之后,慧明看到的景象比气味更加触目。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门板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潦草的符咒,墨迹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偶尔有一扇门半开着,能看见屋里黑洞洞的,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发热的病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喘气声粗重而急促,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有的一家几口全倒了,连烧水的人都没有,灶台里的灰烬早已凉透,锅里的粥馊了也没人倒。村巷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见到慧明走过来,野狗抬起头来,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刨。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嘎嘎地叫着,像是在报丧。
慧明拄着竹杖在村巷里慢慢走着,竹杖点在泥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每经过一户人家,都会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呼吸声、咳嗽声、**声、还有那些已经连**都发不出来的沉默——然后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时,他停了下来。晒谷场是全村最大的空地,地面是夯土压实的,虽然也长了些杂草,但比泥泞的村路要干燥得多。场子边上有一棵老樟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晒谷场,树下有一口水井,井台上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
“就在这里吧。”慧明自言自语,将肩上的褡裢放在井台上,解下背上的药箱搁在井台旁边,然后拄着竹杖绕着晒谷场走了一圈,心里已经量好了尺寸。
他先是去了附近几个还勉强能走动的村民家里,敲开门,用极平和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是个游方医僧,略通医术,愿意在此设棚施药,分文不取。起初村民们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一个外来的老和尚,穿着打补丁的旧僧袍,谁会信他有本事治瘟疫?
但当慧明当着众人的面,蹲在一个高热昏迷的老农身边,从药箱里取出三根银针,在老农的曲池、合谷、大椎三处穴位上各扎了一针,又取出一枚药丸用温水化开灌入老农口中,不到半个时辰,老农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上那层干裂的白皮也开始渐渐软化时——所有人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不到半天功夫,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晒谷场上来了个老和尚,不收钱,只救人,手到病除。
医棚是慧明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村民一起搭的。棚子很简陋,四根毛竹插进土里做柱子,顶上横几根竹竿,铺上晒谷场边上堆着的稻草,再用几块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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