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被邀请上金谷园的清谈会——可惜金谷园已经塌了,他的梦想也就永远停在了“有朝一日”。
三人正边走边聊,忽然听见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穿云裂石的大笑声,先是被吓了一跳——老学究杜子明吓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路边水沟里。然后三人面面相觑,好奇之心驱使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进去。
他们穿过倒塌的廊柱,拨开齐腰高的野草,绕过那潭散发着腐草气息的死水,一路循着笑声的余音找到了水榭废墟。赵文起眼尖,第一个看见了石柱上的字迹,他弯腰凑近看了一会儿,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指着石柱的手指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芦苇杆。
“这、这是……这是阮籍的字!我在铜驼街的酒肆墙上见过他题的诗,这字迹一模一样!阮嗣宗的字,我认了二十年,绝对不会错!”他凑近石柱,目光扫过开篇那几句排山倒海般的批判,又扫到中间自我剖白的段落,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其中一行字失声念道:“‘以酒蒙眼,假装世间无泪;以狂塞耳,假装窗外无哭’——这、这说的不是阮公自己吗?他把自己的伤疤全揭开了!”
孙义胆子大,直接伸手摸了摸石柱上的字迹。他的手指从“率真自然”四个大字的笔划凹痕中划过,指腹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触感,像是写字的人刚刚离开不久,墨迹深处还残留着魂力消散前的余温。
“墨还是温的!写这字的人——或者魂——才走!刚才那笑声就是阮籍!他一定还在这附近!”他转着圈朝四周的废墟大喊了几声“阮公”,回应他的只有老槐树上的蝉鸣和风吹过野蒿的沙沙声。
杜子明蹲在石柱前,从袖中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读石柱上的文章。他读得极慢,边读边摇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读到批判名士虚伪那几段时,他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阮籍笔下“论有无之辨三日不绝而不知家中米缸已空”那一段,简直就是照着他在太学里清谈了一辈子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样子描摹下来的。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石柱上的字句变成了鞭子抽在他背上。但读到阮籍自剖自省那一段时,他的表情渐渐变了,从尴尬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羞愧和震撼。读到“不逃不避,方是真生”八个字时,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擦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读到“人人皆可为大人先生,不必峨冠博带,不必麈尾清谈”那段时,他忽然站起身来,膝盖因为蹲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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