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海市蜃楼,看得见喝不着。
“战争,财富推手,害人不浅。”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崔钰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茶碗,茶碗里的茶冒着热气。他看着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横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破门,往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缩回头关上门,走回火堆旁边坐下。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夜半,外面传来狼嚎声。是一群狼嚎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像在开会,又像在吵架。云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颗温暖的星星。它低吼了一声,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狼嚎声停了。
云团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直竖着。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风也小了,但天气更冷了。陆悬鱼从偏房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灰,像一张褪了色的画。地上的雪被风吹平了,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张横带着亲兵收拾行装,把马牵出偏房,检查了蹄铁和缰绳,喂了草料和水。马喷着白雾,用脑袋蹭亲兵的手,亲兵摸了摸马脖子,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一行继续往北走。路边的枯骨越来越多了,有的散落在草丛里,有的堆在路边,有的半埋在雪中。骨头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发亮,在晨光下闪着光,像一件件被遗弃的旧物。有人骨,有马骨,有牛骨,分不清了。乌鸦在枯骨上空盘旋,不落下来,也不飞走,就那么一圈一圈地转着,偶尔叫一声,声音沙哑而凄厉,像是在哭,像是在喊,像是在替那些没人收尸的人叫屈。
陆悬鱼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枯骨,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他们死在这里,死在路边,死在雪地里,死在无人知晓的荒野上。没有人收尸,没有人烧纸,没有人哭。他们就像那些被风吹散的枯草,活着的时候没人知道,死了的时候也没人知道。
“古战场,白骨累累。风萧萧,雨霏霏。魂兮归来,何所归?”
陆悬鱼触景生情,慢慢念了几句。
崔钰的嘴唇动了一下,非常罕见的接了一首,曲调苍凉,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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