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金光照在陆悬鱼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通亮,连睫毛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陆悬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金光穿透了他的眼皮,在他的眼球后面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幕。光幕是暖色的,橘黄色的,像冬天围坐在火炉旁的感觉。
金光从他的眉心钻了进去。像一根针从眉心刺进去,不疼,但有一种胀胀的、麻麻的感觉,像有人在用手指按压他的额头。那种感觉从眉心向四周扩散,扩散到太阳穴,到头顶,到后脑勺,到脖子,到肩膀,到全身。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亮了起来。像一盏灯被点亮了,灯芯是松软的,沾满了油,火苗不大但很稳,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里堆满了东西——杂物、灰尘、蛛网、烂掉的家具、破了的窗户、漏了的天花板。灯亮了,他才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灯越亮,他看见的东西越多,越清楚,越触目惊心。但他没有躲,没有闭眼,没有把灯吹灭。他看见了,他就知道该收拾了。
地藏王收回了手。金光灭了,但眉心那盏灯还亮着,亮得很稳。
陆悬鱼睁开眼睛。地藏王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贫僧先帮你到这里。”地藏王说,“主要要靠你自己。墙是他砌的,只有他能拆。但你可以在墙的这一边喊他,喊他的名字,喊他的过去,喊他的未来。他听见了就会走过来。走过来了就会开门。门开了墙就破了。”
木杖点地,“笃”的一声。
“记住--志诚。”
地藏王的身影开始变淡。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慢慢洇开,轮廓慢慢模糊。他的脚最先变淡,然后是他的腿,然后是他的身体,然后是他的肩膀,然后是他的脸。他的脸最后消失,消失的时候,他的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雾散了。月光重新洒下来,洒在寺门上,洒在陆悬鱼的身上,洒在青石板的凹痕里。崔钰的茶碗已经端在了手里,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张横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握着刀,刀尖朝下,刀身贴着裤腿。七个亲兵站在他身后,排成一排像七根木桩。云团从陆悬鱼身边站起来,走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他踩过的雾气,然后走回去,重新卧在陆悬鱼身边。
陆悬鱼转身重新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他的膝盖已经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染红了青石板。他没有在意,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他把双手按在膝盖上,腰背挺直,额头微微低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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