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云团的体温,能感觉到风从脸上吹过,但这些感觉都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听不清。他的意识在往那堵墙里面钻,不是用蛮力钻,而是跟着流水一样的东西,顺着墙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渗。他找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墙比别的地方薄,不是薄很多,只有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薄了一点点。他在那里停下来,把意识集中在哪里,像一个人把手指按在一张纸的背面,等着纸那面的人给出回应。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麻了,久到他的腰酸了,久到他的脖子僵了。但他没有动。他在等。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堵墙动了一下,不是被推开的,是自己动的,像一个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叹气。墙的表面出现了涟漪,一圈一圈的,从墙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波纹。波纹不大,但很清晰,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五圈之后,墙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悬鱼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全黑了。崔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远处生了一堆火,火不大,但足够照亮他周围一小片地方。火光照在崔钰的脸上,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手在翻书——那本经书他还在念。
云团还趴在他旁边,身体贴着他的手,肚子一起一伏。它感觉到陆悬鱼动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后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陆悬鱼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像有人在掰干树枝。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坐太久了,血液不通,两条腿像灌了铅。他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把腿伸直,用手掌拍打了几下大腿,等麻劲儿消退。云团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开几步,又走回来,歪着脑袋看他。
他站起来走到崔钰面前。崔钰抬起头合上经书,看着他等他说话。
“这结界不是一天能破的。”陆悬鱼说,“它太厚了,硬碰硬碰不动,用法术也白搭。至诚之心不是一天能攒够的,要一天一天地攒,一天一天地往里加。我要在这里坐七天。”
“七天?”崔钰问。
“七天。每天从早坐到晚,把心放在那堵墙上,一天加一点诚意,加到最后一天,墙就开了。”他顿了顿,又说,“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崔钰没有再问。他把经书收进包袱里,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然后开始拾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弯下腰捡起一根枯枝,放在臂弯里,再弯下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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