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停地抽动,在闻什么。陆悬鱼不知道它在闻什么,但它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退却。
崔钰走在最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他的眼睛不看路,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自家院子里,而不是满是碎石和荆棘的山路上。
陆悬鱼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得太快。他在想那个老农说的话。“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那座寺里到底有什么,让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是慧明吗?是慧明的执念吗?地藏王说慧明的执念是墙,墙是他自己砌的,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别人挡在外面。但进去的人为什么出不来?是被墙挡住了,还是被别的东西吞了?
他不知道。他想不下去。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忽然浓了起来。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那种雾,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从石缝里、从草丛里、从树根底下,一缕一缕地渗出来,汇成一片,像一层薄纱罩在山腰上。灰白色的雾气又冷又湿,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陆悬鱼伸手在面前挥了挥,雾气被拨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就合拢了,像一池被人搅动过的水,恢复平静。
透过雾气,他看见了那座寺。
它建在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坐北朝南,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有几棵歪脖子松树,根系裸露在外面,像一只只紧紧抓住岩石的手。寺不大,前后两进,左右有厢房,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瓦片已经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椽子和茅草。墙壁是白色的,那种被风吹雨淋了很多年之后留下的白——灰白,带着斑驳的水渍和青黑色的霉斑,像一张生了癣的脸。
有诗云:
“古寺无僧白昼扃,荒苔落叶满空庭。断碑犹记唐年事,残佛难销汉象形。松老欲成龙一去,云闲长伴鹤孤停。游人莫问当时事,野鸟山花共杳冥。”
又有诗云:
“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路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看见他们走过来,弓起背,尾巴竖得笔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跳下墙头,消失在灌木丛里。
两边的厢房已经塌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也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藤,藤蔓爬满了墙面,叶子绿得发黑。正殿还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屋檐的瓦掉了一大片,椽子露在外面,有的已经断了,断口处是灰白色的,干裂得像老人的嘴唇。殿门是两扇木门,漆皮剥落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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