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堵死,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开过。一块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有的字迹还能辨认——“张记杂货”“李记豆腐”“王记铁铺”——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像天下所有小镇上都会有的那些铺子。但现在铺子空了,货架倒了,柜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有人用手指在灰尘上写过字,但风干了,看不清了。
偶尔有一两家开着门的,门口坐着个老人,靠在门框上打盹。老人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纸,皱纹深深浅浅地刻在脸上,头发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们穿的衣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破了洞。听见马蹄声,老人猛地睁开眼,身体往后缩了缩,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他们的眼睛浑浊得像结了霜的窗户,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有的老人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这是不是来抓丁的官兵,确认不是之后,也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盹。有的老人连看都不看,就那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路边的石像。
再往前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影子。他们蹲在墙根下,靠在屋檐下,缩在角落里,像一群被风吹到路边堆在一起的落叶。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有的身边放着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破衣裳和一张瘦得只剩骨头的脸。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蓝的变成灰的,青的也变成灰的,红的白的黄的统统变成灰的。有的衣服上打着补丁,补丁摞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有的连补丁都没有了,破洞连着破洞,露出里面黑瘦的骨头和一条条凸起的肋骨。有的人光着脚,脚底板黑得像炭,脚趾缝里嵌着泥土和干裂的血痂。有的人脚上穿着草鞋,草鞋磨烂了,脚趾露在外面,指甲又厚又黄,像老树皮。
面黄肌瘦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了。他们的脸是黄的,但不是健康的那种黄,蜡黄的像没有点着的蜡烛。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下巴尖得像刀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纹。锁骨像两个衣架,撑起一层薄薄的皮。胳膊和腿细得像竹竿,关节处鼓出一个大包,像是骨头快要从皮里面戳出来。他们的肚子倒是鼓的,但不是吃饱了撑的,是饿的——长期营养不良,肚子里积了腹水,鼓得像塞了一个皮球。
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野菜,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看见有人来了,手一抖,野菜掉在地上,她赶紧捡起来,攥得更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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