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始终搭在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准备把刀抽出来。七个亲兵也散开,前后左右各两个,把陆悬鱼和崔钰护在中间,阵型虽然散,但每个人的视线都覆盖了自己的方向,有人盯着前方路面,有人扫视两侧草丛,有人回头看看来路。他们不说话,不打闹,只是安静地骑着马,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懂。
陆悬鱼被颠得快要散架了,大腿内侧磨得生疼,脊背僵得像块石板。他想抱怨一句,但看了张横那张绷得铁紧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云团跟在后面,像条狗。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李家集的地方。说是集,其实不过是十来户人家在一条土路边上挤着,房子大多是土坯砌的,墙上有裂缝,裂缝里塞着草绳,屋顶是茅草铺的,颜色发黑,已经腐烂了大半。集子东头有一家野店,没有招牌,只在门口竖了一根歪歪斜斜的竹竿,竿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青布旗,旗上写着“客栈”两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木棍蘸着锅灰写的。
张横先骑马过去,在店门口转了一圈,又骑马绕到后面看了看,确认没有埋伏,才回来禀报。“陆大人,店里有七八个客人,没有带刀的,没有骑马的,看穿着打扮都是赶路的流民,不像是匪。”陆悬鱼从马上滚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云团从他身后走过来,抖了抖毛,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店里。
店不大,前面是堂屋,后面是个窄院子,院子两侧是几间矮矮的土坯房,窗户比人头还小,估计是客房。堂屋里摆着五六张黑乎乎的桌子,桌面油腻得能照出人影,椅子缺胳膊少腿,坐上去吱呀吱呀响。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的衣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全是灰,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他们面前摆着碗,碗里是稀粥,粥清得能看见碗底有没有渣。没人说话,没人笑,没人抬头看进来的客人。他们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喝完了也不走,就那么坐着,盯着空碗发呆,像是在等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东西。
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驼得厉害,走路时脑袋往前伸,像一只探头的乌龟。他系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围裙上还有一个破洞,露出里面的粗布裤子。他看见陆悬鱼进来,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客官,住店?吃饭?小店有热汤,有干饼,后院有草料喂牲口。”
“住店。十一个人。”陆悬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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