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他们的仓库设在盱眙和山阳,仓库里有专门的账房先生记录每一笔进出。卢家垄断了泗水以北的粮食转运,下邳、淮阴两处的码头都被他们包了,外来船只不得停靠。郑家在长江沿线布下了铁坊和盐仓,京口、广陵两地的码头都有他们的人值守。小商人想要从江南进货,要么走他们不走的偏僻水路,多花三倍的运费和半个月的时间;要么从他们的仓库里拿货,被他们剥一层皮再剥一层皮,最后到手的利润还不如在家种地。
陆悬鱼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默默念着那些地名和数字。他在算一笔账:从江南运一千石粮食到邺城,走石崇标注的这条商路,每石粮食的运费是多少,关卡税费是多少,沿途损耗是多少,到了邺城能卖多少钱,扣除所有成本后利润是多少。数字在他脑子里滚动,不是一遍,是很多遍。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比现在走青州那条路多赚三成。
三成。这个数字不大,也不小。对于平安小押铺子来说,三成利润够再开一间分号。对于邺城商行的几百家商户来说,三成利润够他们过一个好年。对于慕容冲的国库来说,三成利润够他再养几千兵。但路不是那么好走的,阀门挡在中间,每一处码头、每一座仓库、每一道关卡都有他们的人。石崇标注了那些关键节点,但没有给出打通的办法。办法要自己找。
崔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茶。他走路没有声音,但陆悬鱼听见了,没有抬头。
“阀门垄断,小商无路可走。”崔钰瞥了一眼地图,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端着茶碗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他没有伸手去碰地图,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看,像往常一样,然后端茶喝。
陆悬鱼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的一个红圈上。红圈是用朱砂画的,颜色比周围的墨线鲜艳得多,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褪色。圈里标着三个字:淮口镇。这是汴水入淮河的咽喉,南来北往的货物都要在这里中转。从洛阳来的船在这里卸货,换船走淮河;从江南来的船在这里卸货,换船走汴水。谁控制了淮口镇,谁就掐住了南北商路的脖子。
“此乃关键节点,需一一打通。”陆悬鱼指着红圈说。他的手指在红圈上点了一下,然后顺着淮河往下移,在盱眙停了一下,在广陵停了一下,在京口停了一下,最后停在建康。建康是晋的都城,江南最大的货物集散地。石崇在地图上标注了建康城里七家最大的仓库的位置,还注明了仓库主人的姓名、背景、经营年限。有些仓库是阀门的,有些仓库是本地豪强的,有些仓库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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