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最大。洛水的河水清了。不是变得清澈见底的那种清,是——水里的浑浊沉淀了。以前洛水浑黄浑黄的,不是因为泥沙多,是因为人心里的浊气进了水里。阮籍散气之后,那些浊气慢慢散了,水自然就清了。河边的柳条不再蔫蔫的,重新挺直了在风里摇着,绿得发亮。洛阳城里的蝉声变了。以前蝉叫得心烦意乱,一声接一声,像催命鬼。现在蝉还在叫,但叫得不急了,不催了,像是在唱歌,像在说天气热,热就热吧,热完了就凉了。街上的人走路也不再急匆匆的,步子慢了,稳了。不是因为不忙了,是因为不那么急了。急也没有用,不急也不会更糟。
谢道韫站在谢府的花园里,看着池塘里的锦鲤。锦鲤游得慢了,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房铺开纸,提笔写了一首诗。诗不长,只有四句:“一朝浊气散,万里碧空清。不问三界事,但闻钟磬声。”写完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她没有寄出去,没有给任何人看。她只是写了,写给自己看的。
陆悬鱼坐在新租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碗茶,茶是凉的,他没有喝。他看着院子里的槐树,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不再是蔫蔫的样子了。他看着井台上的云团,云团趴在井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看着天上的云,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不急不慌,像一艘一艘的船,不知道要驶向哪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流从胸口涌出来,不是大钱的气,是他自己的气。那股气在身体里转了一圈,从胸口到丹田,从丹田到眉心,从眉心到四肢,最后从指尖出去了。
天界,第十八重天,天枢院。
云气在天枢院的上空翻腾着。不是平时那种悠闲的飘动,是剧烈的、急促的、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的翻腾。云层忽聚忽散,忽明忽暗,从底下往上看,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翻滚。天枢院的匾额在云气中忽隐忽现,“天枢院”三个金漆大字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像一个人在喘气。
太白金星坐在正殿的主位上,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堆玉简。玉简是墨绿色的,大小不一,上面刻着不同的字迹——“监”“察”“报”“讯”。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份来自三界的监察报告。太白金星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从傍晚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夜深。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心里就越不平静。
正殿里站着一排人。天枢院下属的密探机构分为若干司,各司其职。此刻站在正殿里的是各司的主管仙官。禄存星君站在最前面,他是天枢院监察司的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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