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铺开帛书,提起笔。笔是玉笔,笔尖是狼毫的,蘸了墨,在帛书上写了起来。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写的是——
“天枢院奏曰:臣太白金星,谨奏天庭,为三界秩序事。近有凡间邺城人氏陆悬鱼,以财神代理人之身,行非常之事。其杀厉渊、杀钱通,虽在幽州境内,未违天规,然其行已扰动三界之气。其助慕容冲平叛、助阮籍散执念,虽在人间境内,未违天规,然其行已动摇三界之序。其入金谷园地下世界,与石崇执念对峙,虽在三界缝隙之内,未违天规,然其行已触及三界之根。臣愚以为,此人虽未违天规,已违天序。天规可容,天序不可容。请天庭授权天枢院,依天律酌情调查处理,以正三界之序。臣太白金星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誊写了一遍。第二遍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把帛书卷起来,用金丝带扎好,放进一只玉匣里。玉匣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奏”字,字迹端正,笔画有力。他拿起玉匣,站起来,走出正殿,上了云梯,又往三十重天走去。这一次他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正一堂。
张陵还在。他坐在石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看见太白金星进来,他放下书,接过玉匣打开,展开帛书,看了一遍。看完了,他把帛书卷起来放回玉匣里,盖上盖子放在桌上。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太白,你这份文书写得好。条理清楚,理由充分,措辞得当。但有一件事,你没有写。”
太白金星拱手行礼。“请张公明示。”
“你写了他做的事,没有写你天枢院做的事。你天枢院布阵、派密使、散布谣言、干扰生意,还安排了幻梦之局和黑衣刺客去杀他。这些事,你不写,天庭不知道。天庭不知道,就不影响你的审批。但你心里清楚,你天枢院做的事,不比陆悬鱼少。你动他,是因为他真的动了秩序,还是因为你丢了面子?”
太白金星沉默了。他站在石桌前,看着张陵。张陵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白,我问你一句,你实话实说。”
“张公请问。”
“你这次来,是真的为了三界秩序,还是为了天枢院的面子?”
太白金星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陵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久到窗外的云海又翻腾了一阵,久到檀香燃尽了一截,灰烬落在香炉里,发出细微的响声。
“都有。”他终于开口,“三界秩序确实被触动了,天枢院的面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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