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又倒了一杯酒,推到阮籍面前。“喝一杯。喝完再说。”
阮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咽下去,他的肩膀松了一些。
“阮籍,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当财神那些年,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阮籍沉默了很久。“做了。做过一些事。帮过一些人。但太少了。少到不值一提。”
“帮了就是帮了。不管多少。你帮过的人,记得你。你不知道而已。”
阮籍抬起头,看着陆悬鱼。“你帮过那么多人,你记得他们吗?”
“不记得。他们记得我就行。”
阮籍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学会了笑的那种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是个开当铺的,说话却像个和尚。”
“和尚不说这些。和尚说放下。我说拿起来。拿起来,才有放下的资格。”
阮籍端起酒杯,跟陆悬鱼碰了一下。“你这句话,说得不错。”
两个人各喝了一杯。
阮籍放下酒杯,把琴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他看着琴,看了很久。
“我给你弹一首曲子。你听听。”
“好。”
阮籍的手指落下去。琴声响起,曲调很高,很急,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奔跑,后面有人追,前面是万丈深渊。不能停,停了就掉下去。不能回头,回头就被追上。只能跑,拼命地跑。跑到最后,悬崖没了,路也没了,前面什么都没有。他站在空地上,喘着气,回头一看,追他的人也没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
陆悬鱼听着,没有说话。
阮籍弹完了,抬起头,看着陆悬鱼。“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叫《穷途》。”
“穷途?”
“对。穷途。阮籍哭穷途,你没听过?”
“我不知道还有曲子!”
“我自己写的。写了好多年,一直没弹给别人听。你是第一个。”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这首曲子,是在问我?”
“问你什么?”
“问你——到了穷途,该怎么办?”
阮籍的手指在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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