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在邺城是出了名的。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城东大营里就响起了号角声。士兵们从营房里跑出来,在校场上列队,练刀、练枪、练弓箭。石虎站在高台上,嗓门大得像打雷。
“刺!收!刺!收!稳住下盘!”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士兵,谁的动作不标准,他就跳下高台,亲自纠正。他的手很重,一巴掌拍在士兵的背上,拍得人一个趔趄。但没有士兵抱怨。因为他们知道,石虎对自己更狠。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最后一个睡觉。他吃士兵一样的饭,穿士兵一样的衣服,睡士兵一样的铺。他跟士兵们说,老子从流民营里爬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你们吃这点苦,算个屁。
石虎治军严厉,但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抢老百姓的东西,当场砍了。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当场砍了。谁要是敢调戏妇女,当场砍了。三条命令,用红纸写了,贴在大营的门口,每一个进出的士兵都能看见。
每季度,陆悬鱼以赈灾的名义,暗中资助军资。不是银子,是粮食和布匹。粮食从青州运来,布匹从冀州采购,走“平安军需”的账,记作“赈济流民”。石虎收到物资,从不问来历,只是派人验收入库,然后写一张收条,盖上镇北营的印章,让周延带回去。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多余的客套。
石虎的忠心,只给两个人。一个是慕容冲,一个是陆悬鱼。
慕容冲是皇帝,他跪。陆悬鱼不是皇帝,他不跪。但他对陆悬鱼的态度,比对谁都客气。他叫陆悬鱼“悬鱼老弟”,从来不加“陆大人”三个字。他说,悬鱼老弟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上官。
私下里,石虎安排了一队亲兵,专门保护陆悬鱼的商铺。一队十二个人,都是从流民营里带出来的老兵,跟着石虎打过仗、流过血、死过人的。他们穿着便服,分散在永宁坊、东市南街、西市北巷,日夜巡逻。不惊扰百姓,不打扰生意,只是看着。
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就悄悄跟上。看见有人闹事,就悄悄按倒。平安小押的三间铺子,开张以来没有出过一起偷盗、抢劫、闹事的事。不是运气好,是有人在暗处挡着。
陆悬鱼知道这些事。但他从来没有谢过石虎。不是不想谢,是不知道怎么谢。石虎要的东西,陆悬鱼给不了。他要的是慕容冲的江山稳如磐石,要的是镇北营的弟兄们活着,要的是这个世道变好一点。这些东西,陆悬鱼也在要。两个要一样东西的人,不需要说谢。
建武二年二月底,邺城的柳树绿了,桃花开了,风也变得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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