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大罗天的“不可说”不是语言不够用,是——没有东西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拒绝。它在那里,从来都在。它不亮,所以不会暗。它不动,所以不会静。它不生,所以不会灭。它不来,所以不会去。
有诗为证:
“未生三界先有我,三界灭时我犹存。万劫千生如一瞬,星河日月似微尘。不动不摇离生灭,无去无来绝古今。众生若问归何处,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首诗是云栖阁那位存在留下的。刻在云栖阁正堂的暗格里,用古篆字刻的,每一个字都有巴掌大。字迹很深,深得像是要把石头刻穿。比干看过很多次,每次看都觉得字在动。不是字在动,是字里面的意思在动。那些字像一口井,你看一眼,觉得看见了底。再看一眼,觉得深了一些。再看一眼,深不见底。
大罗天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你看见了,其实你没看见。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不懂。你以为它在那里,它不在那里。你以为它不在那里,它哪里都在。
大罗天里没有眼睛,没有目光,没有看的人。但有一种东西,比眼睛更古老,比目光更深邃,比看更本质。不是看,是觉。觉不是用眼睛,是用存在本身。存在本身就是觉。它在那里,它就觉着那里的一切。
这种觉没有方向。人的眼睛有方向,看东就不能看西,看前就不能看后。这种觉没有方向,它同时觉着所有方向。上、下、左、右、前、后、内、外,同时觉着。没有死角,没有盲区,没有看不见的地方。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它的觉中。
天界的三十六重天,人间的九州,幽州的七层,通界石的碎片,忘川河的河水,轮回司的门槛,都在它的觉中。
这种觉没有远近。人的眼睛有远近,近的看得清,远的看不清。这种觉没有远近。近处的一粒尘埃,远处的一座山,同样清晰。不是清晰,是同样——同样在,同样觉着。近不近,远不远。没有近,没有远。
这种觉没有内外。人的眼睛有内外,看见的是外,看不见的是内。这种觉没有内外。一个人的外表,一个人的内心,同样觉着。天界神仙的念头,人间凡人的梦境,幽州鬼魂的怨气,同样觉着。不是同时,是——没有时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现在的每一刻,都是永恒。永恒不是很长很长的时间,永恒是没有时间。
三界的一切,都在它的觉中。像一面镜子,照见万物。但镜子有正面,有反面。它没有正面,没有反面。它在哪里,哪里就是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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