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慢慢地变暖。他摸着背面那道细细的纹路,从这头摸到那头,又从那头摸回这头。
他不知道这道纹路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地图上的一条路,也许什么都不是。
牛车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龙门。陆悬鱼下车,沿着河滩往北走。白清和崔钰跟在后面,云团走在最后面。他们走过宾阳三洞,走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佛龛,走过管理处门口。吴胖子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晒太阳,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陆悬鱼没有理他。他继续往北走,走过那片密密麻麻的小佛龛,走过那段越来越窄的河滩,走过那些碎石和杂草。他拐过崖壁的弯,站住了。
崖壁还在。石桌还在。石椅还在。酒壶还在。但崖壁上的画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是被毁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战场、城郭、竹林、诗行,被人用锤子凿子一块一块地凿掉了。凿痕很新,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白色的石粉,没有来得及被风吹走。最大的那幅画——那个将军站在高坡上,手握长枪,看着远方——整个被凿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人站在雨里,被雨淋化了。
那些诗还在,但被凿得残缺不全。“夜中不能寐”只剩下“不能寐”三个字,“起坐弹鸣琴”只剩一个“琴”字。最后一首诗——“生命几何时,慷慨各努力”——整个被凿掉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石壁上只剩下一片坑坑洼洼的空白,像一张被人撕掉了脸的面孔。
陆悬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清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抖。“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崔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碎石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笔,是“生”字的一撇。他把碎石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放在石桌上。
陆悬鱼转身走回管理处。吴胖子还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看见他来了,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客官,您又来了?”
“谁凿的?”
吴胖子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陆悬鱼的脸色,又把笑收了回去。他搓着手,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
“我问你,谁凿的。”
吴胖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咽了口口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客官,小的……小的不知道。”
陆悬鱼看着他。吴胖子不敢抬头。
“客官,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来了,把小的几个打晕了。等小的醒过来,崖壁已经……”他没有说下去。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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