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诗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睡在一条破船里,外面下着雨,船里漏着水。他还在写诗,写人民的苦,写战乱的痛,写自己的老病。比干看着那条破船,想,这个人有心。他的心是软的,软得能装下天下人的苦。但杜甫不是他要找的人。杜甫的心太大了,大得装下了天下,装不下自己。
这些人都有心。但他们的心不是比干的心。他们是他们自己,不是比干要找的那个人。比干要找的那个人,没有孔子的正,没有屈原的清,没有司马迁的沉,没有诸葛亮的亮,没有杜甫的大。他有的是——一颗在泥里滚过、在水里泡过、在火里烧过,却还没有碎的心。
建武元年春,邺城平安巷杂货铺。
比干穿着一件破道袍走进那间杂货铺。他不是专门来的,他是路过。他经常路过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那天他路过邺城,看见城里有个人头顶上有一团很淡很淡的金光。那金光太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比干看见了。他看了一辈子的人,对光很敏感。
那个人叫陆悬鱼。二十出头,瘦瘦的,脸色有些黄,像是没吃饱饭。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是指节和虎口上的老茧——那是搬货搬出来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他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不因为是道士就恭敬,也不因为是乞丐就轻慢。他只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比干在他身上看见了一颗心。一颗在泥里滚过、在水里泡过、在火里烧过,却还没有碎的心。这颗心不大,装不下天下。这颗心不亮,照不亮别人。但这颗心是完整的。没有被挖过,没有被切过,没有被踩碎过。它好好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扑通扑通地跳着。
比干坐在杂货铺里,喝着佘来的酒,看着陆悬鱼。他忽然觉得胸口的那片虚空动了一下。不是痛,不是痒,是一种很微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回应了一下。三千年来,他的胸口从来没有动过。那片虚空一直空着,空得像一口枯井。但刚才,它动了一下。
他放下酒碗,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悬鱼一眼。陆悬鱼正在看着他。
比干说了一句话——“就你了。”不是对陆悬鱼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他走出杂货铺,站在巷口,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个云。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云栖阁门口柱子上的那行字,三千年没有动过,此刻好像亮了一下。不是光在亮,是字在呼吸。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东西。
此刻,比干坐在云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