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还有呢?”
程昱从袖子里掏出第四张纸。这张纸是黄色的,折成窄窄的一条,边角有些毛糙。“洛阳阀门分部的消息。洛阳的几家阀门,愿意在暗中帮忙。王家在洛阳有绸缎庄、钱庄,可以帮少主周转银钱。谢家的绸缎庄可以帮忙藏物资。卢家的书肆可以传递消息。郑家的铁坊在洛阳有分号,可以帮忙修补兵器。每月周转银钱不超过千两,寄存物资量不宜大,传递消息需暗语,修补兵器不造新器。”
崔清玄看完,把纸放在桌上。“就这些?”
“就这些。洛阳的阀门分号,毕竟不是本家。他们能做的有限。但少主,有限也比没有强。还有一件事。王导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正在商议,在洛阳设一个局,针对陆悬鱼的局。”
崔清玄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局?”
程昱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王导只说,让少主做好准备。等洛阳的局布好了,会通知少主。到时候,少主只需要配合就行。”
“配合?”崔清玄的声音有些尖锐。
“少主,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王导是阀门的领袖,他布的局,一定比我们自己想的周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他们布好局,等他们发信号,然后配合。”
崔清玄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程昱忽然开口。
“少主,还有一件事。盐神和上仙的意思,要利用阮籍。”
崔清玄抬起头。“阮籍?”
“是。上次在铜驼街,上仙给的玉简里,提到了阮籍的事。说他是第十三届财神,任期内纵情声色、清谈误国,加速了永嘉之祸,百万百姓死于战乱。死后魂附洛阳铜驼街酒肆,地藏王不收他,十殿阎罗不审他,轮回司不给他投胎。他在人间待了一百多年,一直在等一个能听懂他琴声的人。陆悬鱼这次来洛阳,就是为了找阮籍。他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了。陆悬鱼昨天去了龙门石窟。阮籍在那里刻了一整面崖壁,刻了二十多年。陆悬鱼看了那些雕刻,很受触动。”
崔清玄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
程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少主,阮籍这个人,有三个弱点。”
“哪三个?”
“第一,愧疚。永嘉之祸,百万百姓死于战乱,跟他脱不了干系。他躲了一百多年,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不敢说一句‘我错了’。但他在龙门石窟刻了二十多年的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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