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然后慢慢说:“来过。”
陆悬鱼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道安说,“贫僧在这里几十年,他来过好几次。每次来都坐在后面的竹林里,喝酒,弹琴,不说话。”
“他不跟人说话?”
“不跟。”道安说,“有香客去问他,他不理。有和尚去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他只是在竹林里坐着,喝酒,弹琴,坐一个下午,然后走。”
“他弹的是什么曲子?”
“《酒狂》。”道安说,“每次都是《酒狂》。”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大师,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道安想了想,说:“一个苦人。”
陆悬鱼愣住了。
崔钰也说过这句话——“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苦人。”
道安继续说:“他的苦,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是心里有事,说不出来。想说,没人听。想躲,躲不掉。只能喝酒,弹琴,把自己灌醉,把琴弹断。”
他看着陆悬鱼,忽然念了一句偈语: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念完,他笑了笑。“这是神秀大师的偈子。贫僧不是要说这个。”
他又念: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陆悬鱼听了,心里忽然一动。他低声念了一遍:“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道安看着他,目光深远。
“施主,您要找的人,行踪飘忽。他来白马寺,是因为这里清净。但他不会一直在这里。他像风,吹过就走。你在这里等他,他可能明天来,也可能明年来,也可能再也不来。”
“那我该去哪里找他?”
道安看着他,目光深远。
“施主,您听过龙门石窟吗?”
陆悬鱼点头。“在洛阳南边,伊水两岸。”
“对。”道安说,“龙门石窟开凿了几百年了。历朝历代都有人在那里开窟造像。为什么?因为人们有愿要发,有苦要诉。他们把愿望刻在石头上,把苦楚雕成佛像,让伊水替他们流走。”
他顿了顿。
“阮籍去过龙门石窟。不止一次。他喜欢在那里坐着,看佛像,看伊水,看山崖上的石窟。有一次,贫僧在龙门遇见他,他在一个洞窟前面站了很久,看着里面的佛像,不说话。贫僧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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