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我弹了一百多年,你是第一个说我不会弹琴的。”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杜子明脸色发白,转身就走。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旁边的人看着他,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捂着嘴偷笑。
那人又抬起头,看着天上。忽然开口唱了,声音沙哑,苍凉:“天地为庐,日月为烛。万物为徒,生死为途。我歌欲狂,我哭欲长。醉眼看人,人看我狂。谁知我心,谁知我肠?谁知我醉,谁知我醒?”
还是那首歌,还是那个调子。琴声没有起,只是清唱,沙哑的嗓音在夜风中飘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里长出来的。众人呆呆地听着,有的张大了嘴,有的屏住了呼吸,有的眼眶红了。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只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轻轻的,缓缓的,不松不紧,可你就是挣不开。
袁峤之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角落里的那个人,又看了看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诸位,今夜金谷园清谈会,论诗论玄,歌舞助兴,甚是圆满。那首《酒狂》,虽是意外之喜,却也让大家见识了古曲的风采。天色不早,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谢姑娘说了,今夜到此为止,明年三月三,金谷园再会。”
他顿了顿,又道:“诸公慢走,路上小心。”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这回不是《洛神赋》,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像是要把刚才的悲凉冲散。舞者又跳了起来,团扇翻转,裙摆飞扬,笑声盈盈。可那曲子里的欢喜是假的,是装出来的。每个人都在笑,可那笑容是僵的,是硬的,是挂在脸上的面具。
角落里那个人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端着酒杯,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丝竹声、歌舞声、笑声、说话声,都跟他无关。他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只有他的世界。
陆悬鱼坐在回廊上,也是一动不动。白清在旁边拉他的袖子,低声道:“老板,散会了,咱们回去吧。”
陆悬鱼没有动。白清又拉了一下:“老板?”
陆悬鱼回过神来,站起身,跟着白清往外走。走到园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角落里坐着,灯笼一盏一盏灭了,园子暗下来,那灰扑扑的身影在灯光下,像一棵枯树,又像一块石头。
回到客栈,天已经快亮了。崔钰在客房等着,云团趴在他脚边,看见他们回来,抬起头“啾”了一声,又趴下了。
陆悬鱼没有进屋,在院子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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