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青帏马车,车盖高悬,两侧垂着青色的绸帷,车辕上雕着精美的云纹。拉车的两匹青骢马,毛色油亮,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不耐烦地等着出发。这是慕容冲特意赏的,说是去洛阳不能太寒酸。车上还备了干粮、酒水、棉被,还有几套换洗的衣裳。沈茯苓连夜收拾的,整整两大包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上马车。
白清站在车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笑眯眯的。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几竿竹子,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挂着一块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个进京赶考的秀才。
“老板,路上得十来天呢。”他笑着说,“我备了几本书,都是前朝名士的诗文集,路上咱们慢慢研习。”
崔钰坐在车辕上,面无表情,手里攥着缰绳。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跟白清站在一起,活像一个跟班。可他攥着缰绳的手稳得很,那两匹青骢马在他手里服服帖帖,不敢乱动。
云团趴在车顶上,尾巴一晃一晃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它比去年又大了一圈,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像一头小狮子。路上的行人看见它,都绕着走。
陆悬鱼上了车,白清也跟着上来。崔钰一挥鞭子,马车辚辚驶出永宁坊。沈茯苓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若有所怅,慢慢转身回去。
出了邺城,一路向西。
初春的田野,一片嫩绿。麦苗刚刚返青,铺天盖地,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绿毯。路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在风中摇曳,像少女的秀发。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像是在争论什么。
白清掀开车帷,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吟道:“二月二日新雨晴,草芽菜甲一时生。轻衫细马春年少,十字津头一字行。”
他摇头晃脑,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白清念完一首,又念一首,念到得意处,还摇头晃脑,拍着膝盖打拍子。崔钰在车外闷声赶车,云团趴在车顶上,尾巴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陆悬鱼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听,嘴角微微上扬。听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问道:“白清,你这一路上老是酸溜溜地背诗,是几个意思?”
白清一愣,随即笑了,把书卷往膝盖上一拍,一本正经地说:“老板,您这话说的。咱们去洛阳见谁?谢道蕴,天下第一才女!那是什么人物?六岁能诗,七岁能文,十岁就能跟大人辩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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