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浚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在陆悬鱼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个。”
陆悬鱼接过信,展开一看。信是谢道蕴写的,字迹清秀,笔力遒劲。
“周公子台鉴:
久仰大名,无缘识荆。三月三,洛阳金谷园,有一清谈之会。届时天下名士云集,共论玄理。公子才学过人,若能拨冗莅临,不胜荣幸。
谢道蕴 顿首”
陆悬鱼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信还给周浚。
“谢道蕴?清谈会?”
周浚点点头,眉飞色舞。
“不止是我。她还说,听说你的事迹,捎话也想见见你。”
陆悬鱼一愣。
“我的事迹?”
周浚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你在城外给流民送粮食的事,在南市帮老太太打抱不平的事,还有元宵夜护驾的事……都传到洛阳去了。谢姑娘说,这样的奇人,不可不见。”
他顿了顿,又道。
“谢姑娘还特意问起你,说你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跟那些只会空谈的名士不一样。”
陆悬鱼沉默了。谢道蕴,他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字。谢家的才女,天下闻名,她的才名,连邺城街头的说书先生都偶尔提起。
周浚见他出神,又道。
“谢家你知道吧?陈郡谢氏,跟琅琊王氏并称‘王谢’。她叔父谢安,隐居东山,不出来做官,可天下人都知道,他要是出来,必是宰相之才。她父亲谢奕,当过安西将军。她哥哥谢玄,也是个人物。她家世代簪缨,富贵了上百年。可她嫁到王家,过得……王凝之那个草包,只知道写写字,画画符,什么都不懂。谢姑娘嫁给他,真是明珠暗投。”
他叹了口气,又道。
“所以她才在洛阳办清谈会,邀天下名士。她做不了官,可她要做天下的眼睛,做天下的耳朵,做天下的嘴巴。她要让那些男人知道,女子不只会绣花,还会思考。”
陆悬鱼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悬鱼兄,你去不去?”周浚问。
陆悬鱼想了想,道。
“去吧。不过不是为了清谈会。”
周浚一愣。
“那是为什么?”
陆悬鱼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
“有些事,得去看看。”
周浚似懂非懂,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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