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三年来的疑惑、不甘、委屈与愤懑,在这一刻骤然有了突破口。她从前只知自己蒙冤,却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只当是有人恶意篡改绣品,却始终摸不清对方的手法与心思。而今细细端详这处错针,所有模糊的疑点瞬间清晰,一个深藏三年的人影,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是苏婉柔。
这个名字,曾是她年少时最亲近的师妹,如今却是她恨之入骨、毁她家门的宿敌。
苏婉柔自幼寄养林家,天资聪颖,极善绣艺,跟着林绾清习得林家全部针法精髓,尤其擅长模仿她的绣技,几可乱真。两人自幼一同穿针引线、研习绣谱,朝夕相伴,情同姐妹。林绾清素来心善赤诚,从未设防,将林家独门叠针、隐针、逆针等不传之秘,尽数倾囊相授,从未有过半分私藏。
可她从未料到,温顺乖巧、事事依附她的师妹,心底早已藏满嫉妒与阴毒。苏婉柔不甘永远居于她之下,不甘一辈子活在林家嫡女的光环里,更觊觎林家世代传承的宫廷供奉之位,贪图那份无上荣光与权贵青睐。
三年前织造万寿锦屏之时,苏婉柔正是绣坊副手,全程参与织造工序,日夜伴在左右。所有人都认定,锦屏出自林绾清之手,无人会怀疑一个寄人篱下的师妹,更无人会深究细微针脚中的猫腻。彼时锦屏完工后,曾交由苏婉柔最后整理、装匣封存,便是这短暂的空档,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林绾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俯身凑近绣绷,指尖轻轻拂过那处错位的针脚。丝线平整细腻,毫无拆改痕迹,可见对方手法极为精妙,是在原有针路之上,以独门逆针技法悄悄改线,不毁表层纹样,只乱内里气韵。这般技艺,普天之下,除却她与苏婉柔,再无第三人精通。
林家绣艺核心,贵在“顺气走线、循脉成纹”,针随气运、线随心意,每一处针脚都贴合纹样祥瑞气韵,分毫不能错乱。而苏婉柔所用的,是她当年一时兴起、私下改良的隐秘逆针手法。此法本是用来修补残损绣品、修饰细微瑕疵,寻常绣者全然不知,更不会运用。林绾清只教过苏婉柔一人,只因当年信任,从未想过会成为对方构陷自己的利器。
三年前朝堂定罪之时,官员仅凭纹样凶险、针脚错乱定罪,无人深究针法脉络,无人辨识针路真伪。苏婉柔便是拿捏了世人的盲区,知晓无人懂林家独门针法,笃定自己不会暴露,才敢肆意妄为,借针构陷,亲手将林家推入深渊。
风再次吹入窗内,卷起案边泛黄的旧绣谱,簌簌作响。林绾清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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