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仿佛只剩一方戏台,一身青衣,一腔热忱。
戏台两侧的丝竹乐师缓缓抬手,琴弦轻拨,洞箫轻鸣,清润婉转的曲声悠悠响起,贴合着姑苏烟雨的温柔,缓缓漫开。
起初,乐声轻缓细碎,似春风拂园,润物无声。
下一刻,林绾清抬眸抬袖。
素色水袖随手臂轻扬,凌空舒展,如流云漫卷,似白蝶翩跹,没有凌厉张扬的弧度,唯有轻柔婉转的气韵,恰好贴合春日游园的慵懒温柔。她身形纤弱,立在猩红戏台之上,宛若一株沾着烟雨的素白海棠,清雅脱俗,不染尘俗。眉眼轻抬间,褪去了候场时的沉静,添了几分深闺少女的温婉娇羞,眼底藏着淡淡的怅惘与期许,将杜丽娘久居深闺、春日怀思的心境,瞬间描摹得淋漓尽致。
未开腔,身形神韵已然先胜一筹。
台下原本带着轻视的私语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台上那抹青衣身影之上,无人再敢小觑。
紧接着,清亮婉转的唱腔缓缓溢出唇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一句唱词,轻柔婉转,吴侬软语的温润尽数展现,声调不高不低,清亮通透,入耳顺滑舒适,毫无半分青涩紧绷。唱腔婉转悠扬,却又藏着淡淡的怅然感伤,音色纯净温润,字字清晰,句句含情。抬眼是满园春色的烂漫,垂眸是韶光虚度的落寞,一抬一落之间,情绪流转自然真切,将闺阁女子的细腻心事娓娓道来。
她的唱腔,没有刻意拔高的张扬,没有刻意婉转的矫揉,全然是青衣正统的中正平和、温润绵长。高音清亮通透,如流云穿林,毫无滞涩;低音低沉缱绻,似流水绕巷,余韵悠长。快慢衔接恰到好处,轻重缓急拿捏精准,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拖腔都规整圆润,堪称完美。
丝竹乐声缠绵流转,台上人影翩跹灵动。
林绾清台步轻移,款款转身,水袖翻飞起落,起落皆有章法。抬袖是春光明媚的烂漫,垂袖是心事沉沉的落寞,侧身是少女羞怯的温婉,回眸是幽梦初醒的缱绻。身段柔而不弱,雅而不娇,一举一动皆藏古韵风骨,一颦一笑尽是戏中深情。她将六年苦练的功底,尽数融进这一折戏里,每一个细微的身段、每一处情绪的流转,都打磨得极致细腻。
《惊梦》最难之处,在于一个“情”字。无激烈冲突,无跌宕剧情,全凭伶人唱腔身段、眉眼神韵,描摹少女怀春的朦胧心事,描摹春光易逝的淡淡惋惜,描摹幽梦迷离的缱绻怅惘。火候不足则寡淡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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