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色中揣摩身段,一朝一夕,一点一滴,将枯燥的基本功练得炉火纯青。
青衣一脉,最是磨人。不似花旦明艳跳脱,不似武生飒爽张扬,青衣讲究的是端庄沉静、温婉含情,一颦一笑藏风骨,一腔一调蕴深情。台步要稳、身段要柔、眼神要沉、唱腔要润,哪怕是指尖微抬、眼眸流转、水袖轻扬,都需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刻意,少一分则寡淡。六年深耕,林绾清褪去了初入师门的懵懂怯懦,将青衣的温婉雅致、沉静内敛,尽数融进了骨血之中。
“下一位,林绾清,演《牡丹亭·惊梦》青衣正旦。”
司仪清朗的报幕声穿透院中嘈杂,落进耳畔,瞬间拉回了林绾清的思绪。她微微抬眸,长长的眼睫轻颤,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雨珠,抬手轻轻抚平衣衫褶皱,动作轻柔舒缓,自带一番从容气度。
身侧一同学艺的师妹忍不住低声叮嘱:“绾清师姐,别紧张,你练得这般好,定然没问题的。方才好几人都失了分寸,要么唱腔飘虚,要么身段僵硬,你稳下来就赢了大半。”
林绾清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声线轻柔安稳:“我晓得。”
她从不贪求一鸣惊人的盛名,只求六年寒暑的勤恳付出,不被辜负,只求将师父传授的正统青衣风骨,好好展现在戏台之上。
缓步抬步,她沿着青石阶缓缓走向戏台。细雨微凉,拂过衣衫,脚下步履轻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规整台步,轻盈却笃定,沉静亦端庄。自廊下至戏台短短数十步,院中人的目光尽数汇聚而来,有好奇打量,有轻视观望,亦有少许期许探究。
不少人低声私语,议论纷纷。
“这便是那隐居小巷的老伶人带出来的弟子?看着年纪极小,身形也太单薄了。”
“看着素雅得很,半点噱头没有,怕是撑不起杜丽娘的气韵。《惊梦》这折戏最是难演,既要闺阁温婉,又要怀春缱绻,分寸极难拿捏,稍有不慎便落得俗套。”
“听闻她从未登台演过正旦,今日初次试艺便敢挑战这般经典剧目,未免太过冒失。”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些许不以为然的轻嗤。在场诸多伶人,大多自幼登台,见过满堂宾客,熟稔戏台章法,唯有林绾清,六年只在小院中闭门苦练,从未见过这般盛大场面,无人看好她能脱颖而出。
林绾清全然未将这些议论放在心上。她缓步站上戏台,立于戏台中央,微微垂眸调息,摒弃耳畔所有杂音。喧嚣纷扰悄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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