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日此时,我再来。”
林绾清心头微沉,轻声问道:“客官明日还有绣活?”
“有。”男子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语气笃定,“唯有你能做。”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转身离去。坊门再次被合上,隔绝了外界暮色,却隔不断悄然逼近的风波。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桐油灯摇曳跳动,光影斑驳,映着桌案上那锭刺眼的银子。
林绾清静静立在原地,良久未动。
她知道,自己安稳避世的日子,到头了。
这人绝非普通权贵,定然手握重权,眼界极高,早已看破她的刻意藏拙。今日一试,不过是开端。他明知她藏锋守拙,却不点破,日日前来,步步紧逼,无非是想逼她主动现身,逼她褪去平庸伪装,为其所用。
乱世之中,身怀绝技者,要么择主而事,投身纷争,要么沦为棋子,身不由己。
她三年避世,一针藏拙,只求乱世栖身,安稳度日,不愿卷入任何权谋纷争。可如今,风波已至,避无可避。
林绾清缓缓抬手,抚过案上平整的锦缎,指尖微凉。
窗外夜色渐浓,姑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看似温柔繁华,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烽火未歇,乱世未平,从来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绣过宫廷锦绣,曾承世家荣光,也曾见过血雨腥风,扛过满门覆灭的剧痛。如今指尖针线,本应只绣市井烟火,却终究要再度触碰权谋风波、乱世浮沉。
也罢。
既然避无可避,便继续藏拙,步步为营。
她不求乱世扬名,不求权势荣华,只求以针为盾,以线为甲,守住这方寸绣坊,守住自身性命,在这乱世洪流之中,继续寻一方栖身之地,静待风波平息,山河重归安稳。
长夜漫漫,桐灯摇曳。
林绾清收起银两,叠好锦缎,重新坐回绣案之前。银针再次落于素绢之上,细碎针脚缓缓铺展,依旧是最寻常的市井纹路,平淡无奇,不露锋芒。
只是这一次,她眼底的恬淡之下,多了几分清醒与坚定。
乱世浮沉,人心叵测,锋芒是祸,藏拙是安。
她以一针藏尽半生锋芒,以一坊容身乱世飘摇。不问前程荣辱,不争世俗繁华,只凭手中针线,守己身安稳,渡乱世余生。
夜色渐深,陋巷沉寂,清绣坊的灯火却迟迟未灭。细密针声簌簌不绝,在寂静长夜里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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