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回案前,捻针走线,继续完成那方平庸无奇的寿帕。
日头渐渐升高,天光穿透窗纱,落在细密的针脚之上,安静的绣坊里,唯有银针穿过绢帛的细微声响,簌簌落落,岁岁如常。这方寸之地,是她在乱世洪流中,唯一能牢牢抓住的安稳。
午后时分,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马蹄声,打破了连日的平静。
不同于寻常兵卒过境的仓促杂乱,这马蹄声规整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一步步逼近陋巷。紧接着,是甲胄摩擦的冷响,有人下马落地,脚步声厚重,径直朝着清绣坊的方向而来。
林绾清手中针脚骤然一停。
她素来敏锐,三年乱世逃亡,早已练就察声辨势的本事。这绝非寻常守城兵卒,来人气度森严,带着久经上位的压迫感,绝非市井可容之人。
她心底微动,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依旧垂着眼帘,指尖轻轻压住绢帛,保持着刺绣的姿态,眉眼温顺,无波无澜。
下一瞬,半掩的坊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未着厚重甲胄,却依旧难掩周身凛冽气场。男子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清冷,轮廓锋利分明,周身裹挟着风霜与肃杀之气,与这温润市井小巷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从,垂手肃立,气息沉稳,进退有度,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亲信。
来人目光淡淡扫过简陋狭小的绣坊,掠过斑驳的墙壁、陈旧的桌椅,最终落在案前素衣垂眸的女子身上。
屋内桐油灯尚未熄灭,天光与灯火交织,落在林绾清素净的侧脸,柔和恬淡,无半分惊艳之色,寻常得如同这巷间随处可见的市井女子。
“你是坊主?”男子开口,声线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林绾清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不慌不怯,轻轻颔首:“是。客官要绣何物?”
她语气平淡,姿态恭谨,是市井商户最寻常的模样,谦卑安分,无半分出格之处。
男子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她,似在审视,又似在探寻。这陋巷小坊,偏僻冷清,若非刻意查找,绝无人会特意前来。而眼前女子,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寻常孤女面对权贵的惶恐局促。
片刻后,他抬手,身后侍从上前一步,递来一方折叠整齐的锦缎。
锦缎色泽暗沉,质地细密,边角处带着细微磨损,看似朴素无奇,却绝非寻常市井之物。其上原本绣着暗纹图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