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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他的指尖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细微流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他把盖子完全拿开之后,那颗珠子依然躺在罐底,暗红色,安静。陆江流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同时触碰了珠子的表面。触感温润,比室内的空气温度高了两三度,像是刚被人握过。然后信息涌入了他的大脑。
不是文字,是图像。一段极短的片段:一个人站在一片开阔的高地上,手里握着这颗发着暗红色光的珠子。他的身后是一座建筑的地基——不完整,像是一座尚未封顶的塔。他的前方站着一排人,他们的轮廓模糊,但站姿一致,像是在等待什么。那个人把珠子举起来,然后说了一句话。陆江流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知到那句话的含义——"如果有一天,有人不再需要这个,就把它还回去。"画面在这里中断。陆江流的手指从珠子上移开,站直身体,把罐盖重新盖上。
简俭站在门边,没有问"你看到了什么"。他问的是:"它跟林小禾手里的那颗,是同一颗吗?"
"不是。那颗是仿品。这颗是原版。"陆江流把罐子放回石台的原位,确认它的位置没有偏移,"制造这颗珠子的人说,如果有人不再需要它,就把它还回去。他在等一个能把珠子还回去的人。"
简俭的目光从珠子移到陆江流脸上。"你觉得那个人是你吗?"
陆江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手悬在石台上方,看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化,像一颗打磨过的普通石头。他伸出手,像要再次触碰它——但他的手指在离罐盖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住了。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说了句:"走吧。"
"不带走?"简俭跟在他身后。
"不带走。动了,韩省就知道我们来过。"他走到门口时回头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玻璃罐。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罐壁上,暗红色的珠子的轮廓在玻璃内部显得小而安静,像一段还没发送出去的消息。他关上门,走廊里的日光灯重新照亮了他的肩膀。"回去之后,先查一下林小禾家里那颗珠子的来历。"他说,"如果那颗是仿品,那它的制造者一定见过原版。"
简俭走在他旁边,右腿在潮湿的空气中依然有些僵硬。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两人沿着通风管道的竖井向上爬的时候,铁梯表面的油膜让每一次抓握都像是握着一尾滑腻的鱼。陆江流在上方爬了一会儿,身上的衬衫在潮湿的井壁灰尘中留下了深色的摩擦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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