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拿掉了,直接把消费等同于浪费。这不是经济学,是修辞学。”
观众席上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又赶紧停了。
陈守拙没有接话。他坐下来,把桌上的那张纸折了一下,折得很小,塞进了口袋里。
简俭在台下看到这个动作,在笔记本上写了:“陈守拙,认了。”
不是认输,是认了陆江流的逻辑有道理。一个搞学术的人,把写着关键论点的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意味着那些论点他用不上了。
主持人宣布反方第二轮陈述。陆江流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里,手扶着麦克风。
“刚才陈教授提到了垃圾,我顺着垃圾多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像在辩论,像在跟人聊天。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巷子口有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每次有人卖废品,他都会说一句话:‘垃圾放对地方就是宝。’他收纸板、收塑料瓶、收旧书旧报纸,攒够了送到回收站,赚的差价够他养活一家人。”
“我花的钱,有一部分确实变成了垃圾。但那些垃圾被收废品的老头捡走了,换成了钱,他孙子现在在上大学。这个循环里,有消费,有回收,有教育,有未来。您非要把这个循环拆开,只看垃圾那一段——那我只能说,您的经济学,不如一个收废品的老头看得远。”
笑声大了。不是看热闹的笑,是那种“他说得对”的笑。
纪容坐在第一排,没有笑,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韩省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一下,这次没有很快收回去,而是停留了半秒。
主持人:“正方第三位辩手发言。”
韩省站起来。
他没有拿遥控器,没有看讲稿,甚至没有看陆江流。他看的是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某个点,目光空洞,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我不讲传统,不讲数据。我讲人。”
陆江流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这是他准备说的开场白。
“一个人,每天要吃饭、穿衣、住房、出行。这些是必要的。但除了这些,他还会买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新手机、新衣服、新包、新鞋。买的时候很快乐,买完之后发现其实不需要。然后这些东西堆在家里,占地方,落灰,最后扔掉。”
他收回目光,转向陆江流。
“陆先生,你的APP记录了你的钱去了哪里。那你能不能记录一下,你的快乐去了哪里?你花那么多钱,你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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