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黑的。黑得吸光,日光打在刀身上没有任何反光,像是刀刃附近的光都被它吞掉了。“不见光”之刀。裴照夜的刀。裴照夜在西陵被烬解杀死后,这把刀落在了夜枭司手里,现在握在沈知秋的手上。
“烬师大人让我转告殿下的第三句话。”沈知秋把刀尖指向萧烬,“把铜罐交出来,他可以让殿下的意识完整地保存下来。不是灯奴——是做‘守灯人’。和裴家一样,世代守在烬鼎旁边,见证大烬朝的万世太平。殿下在意的人——太子、谢家小姐、甚至朔方那些边军——都可以活着。只要殿下交出铜罐,走进烬鼎室,完成鼎选。”
萧烬看着沈知秋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挣扎,没有哀求,连恨都没有。被做成灯笼的人不会恨——恨需要自我,自我已经被术式抽走了。但沈知秋还能说话,还能用“我”来称呼自己,还能把刀尖对准他曾经效忠的人。术式留给他完整的记忆和完整的语言能力,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台更完美的传声筒。
“如果我不交呢?”
“那您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沈知秋把“不见光”横在身前,刀刃上开始渗出一缕极细的黑烟——烬矿粉末在刀刃上被激活了,“烬师大人说,殿下在西陵见过钟离默留下的三个字。‘废鼎存’。殿下一定以为自己找到了第三条路——不是维持旧契约,不是让饕餮自由,而是把契约碎片送回烬心,建立一个新平衡。这条路钟离默推演过,废鼎古籍里有记载。但殿下有没有想过——钟离默推演了一辈子,为什么最后还是疯了?”
萧烬没有回答。他攥着铁链的手指收紧了一扣。铁链的链环在他掌心里勒出了新的血痕,覆在旧痂上,血珠子从痂缝里渗出来,顺着链环往下淌。
“因为他在裂钟上刻完‘废鼎存’三个字之后,发现这条路走下去,需要一个人去当锚。”沈知秋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和矿渣路面不一样的响声——是官道上的青石板。出口外面就是烬京北郊,沈知秋脚下踩的已经不是矿道里的碎石,而是北郊废弃驿站院子里的青石板。“不是普通的锚——是必须在烬心里分解自己的意识,把意识碾成粉末,均匀地撒进九条烬脉。这样烬气才能被控制,才能被缓慢释放。钟离默算过,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必须是天生带有烬感的人。烬感越强,分解得越彻底。大烬朝三百年,天生有烬感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太祖,一个就是殿下您。太祖舍不得死。殿下您——舍得吗?”
他把“不见光”举到与肩平齐的高度,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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