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的东西。在山河里流动,但永远碰不到山河。”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站了起来。右腿还是没知觉,她用短刃撑着地面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萧烬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看着他时,荧光苔藓的绿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在绿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接近琥珀色的光。
“我在钟楼上等你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劝你的方式。”她说,“想跟你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想跟你说你父王已经选了死,你母妃也选了死,谢伯伯也选了死,你不能让他们白死。但后来我不想说了——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劝。”
她把短刃倒过来,把刀柄递给萧烬。
“这把刀里封着你第一次在朔方用烬感时逸散出来的烬气。我用烬解把你的烬气‘冻’在了刀刃里。带着它进烬心——至少你在分解的时候,不会太疼。”
萧烬接过短刃。刀柄上还残留着谢明烛的体温——不高,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一些,因为她经脉受损后气血已经不太能运到四肢末端。他把短刃插进腰带里,然后把铜罐从怀里掏出来,托在掌心。
铜罐的裂纹已经密集到像蜘蛛网一样,蓝光从每一道裂缝里泄出来,把整个钟楼大厅映得忽明忽暗。罐子里的契约碎片感知到了什么——不是危险,是归属。它知道自己要被送回起点了。
“西陵到烬京,快马要几天?”
“三天。”谢明烛说,“但你不能走官道。夜枭司在官道上设了七道卡,裴照夜一死,夜枭司已经全部倒向烬鼎司。你要走铜山旧矿道——前朝开铜矿时在铜山和烬京之间挖过一条运矿地道,地道入口在铜山北坡。从地道走,一天一夜能到烬京北郊。”
“地道里有烬矿吗?”
“没有。铜矿地道用的是前朝工艺,靠的是黑火药和铁镐。这条地道在废鼎古籍里有记载,钟离默在裂钟上刻的字——‘废鼎存’的‘存’字收笔时那道拖痕,指的就是地道入口的方向。”谢明烛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纸上是她自己画的地图,“我本来想陪你一起走。但我这条腿——”她指了指自己毫无反应的右腿,“去了也只能拖累你。我在西陵等你。如果你成功了,烬气会从烬心重新释放出来,西陵的苔藓会暗掉一半。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做到了。”
萧烬接过羊皮纸。纸上的地图画得很细——铜山北坡的地形、地道入口的标记、地道内的岔道分布、出口在烬京北郊的具体位置,全都标得清清楚楚。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是她用毛笔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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