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划破了几个口子,铁链在爬升过程中反复磕在岩壁上,链环碰撞岩石溅出细碎的火星。
他翻过挡风墙时,首先看到的是火。不是篝火——是火把。三支火把插在碎石地面的缝隙里,火焰在二月初的山风里笔直地往上烧。火把中间铺着一张旧毯子,毯子上坐着一个人。
萧承稷。
他比萧烬记忆中老了很多。上一次萧烬见到父亲是在烬鼎室,那时候萧承稷被铁链锁在主鼎旁边,形同枯槁,但眼睛是睁着的。现在他盘腿坐在毯子上,背靠着挡风墙,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十几息一次,和萧烬在通天塔顶被动循环时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的须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白得在火光下泛着银光。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从右眉骨一直拉到下颌,疤痕很新,结的痂还没完全脱落。是在铜棺里做烬解时被溶液灼伤的。但他嘴角的表情很平静,不像一个被困在山顶上等死的人,像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
“你爬得比我预想的慢。”萧承稷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笑,“在塔顶吊太久,腿脚不利索了。”
“父王。”萧烬站在挡风墙边上,手里攥着铁链,没有往前走,“你在铜棺里做了烬解。”
“做了。”
“失败了?”
“没有失败。”萧承稷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极静的深褐色,怕过了之后把怕咽下去的眼神。**在朔方见过的那种眼神。他在毯子上挪了一下,露出身下压着的东西——是一只小铜罐。铜罐只有拳头大小,罐口封着蜡,蜡面上刻着一个字:“烬”。字迹收笔处向左勾了一下。
“烬解没有失败。我把契约从我自己身上剥下来了。”萧承稷把铜罐拿起来,托在掌心,“太祖的烬解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只有萧家血脉,缺了谢家的灭烬苔汁。我有。你谢伯伯——谢玄——在发动废鼎奏议之前,给过我半瓶灭烬苔汁。他说万一要用烬解,用得上。我用了。契约被剥下来了,封在这只铜罐里。”
萧烬盯着那只铜罐。罐子很旧,铜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一缕极淡的蓝光——是契约在罐子里挣扎时逸出的微量烬气。
“你把契约剥下来了,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西陵。我以为契约剥下来就结束了。但我到了西陵之后发现——契约剥下来了,但饕餮还在。”萧承稷把铜罐放在毯子上,手指在罐口轻轻敲了一下,罐子里的蓝光闪了一下,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