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细长,像用针尖划出来的。这个字迹很粗,是用削尖的木炭写的,笔画收笔处有一个微微向左的勾。
“父王。”萧烬的手指在“醒”字那个勾上停了一下。又是萧承稷的笔迹。
信上只有八个字——
“鼎中之物,非魔非人。勿寻。”
谢明烛从萧烬手里接过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但纸上有一股极淡的气味——不是墨味,不是炭味,是那种她在铜棺底部闻到的铜盐结晶的甜腻气息。萧承稷写这封信时,手指上还沾着铜棺里的溶液。
“你父王进过这间烬鼎室。”谢明烛把信纸折好,放回铁椅上,“他在铜棺里躺过,然后从寝殿那面打开铁栓门,下到烬鼎室,坐在苍溟的椅子上写了这封信。写完之后他去了哪里?”
“西陵。”萧烬说,“他是从烬京去西陵的。不是被抓走的——是自己走的。他来这里,在铜棺里做烬解,在苍溟的椅子上留信,然后去了西陵。他在西陵等我。”
“他为什么不在烬京等你?”
萧烬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主鼎基座上最大的一块铜块。铜块很凉,表面粗糙,但有一处地方是光滑的——光滑得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不是最近摸的,光滑的程度需要很多年、很多次的抚摸才能形成。是太祖。太祖在把自己封进铜棺之前,坐在这堆铜块前面,一遍一遍地摸这块铜。
他把掌心贴在那块光滑的铜面上,闭上了眼睛。
烬感在铜块里感知到的东西很微弱。主鼎碎了,鼎身里的烬气已经散了,但铜有记忆。铜在高温下反复加热冷却之后,金属晶格会记录下每一次热胀冷缩的应力痕迹。萧烬能“读”到那些痕迹——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很模糊的、像是被水浸透了的旧纸上的墨迹一样的印象。
太祖坐在这里,手指放在这块铜上。他很老了。不是年龄的老——他死的时候才六十八岁——是烬解失败之后的那种老。烬解把他的寿命和烬气一起从身体里抽走了,剩下的是一具被抽空的皮囊。他在铜块上摸的不是铜。是契约。契约刻在主鼎内壁上,他摸了三百七十万次呼吸的时间,想找到一条能解开它的路。但他没找到。他找到的只是铜棺里的另一种烬解——把自己和饕餮一起封在溶液里,让烬气在密闭的铜棺里循环,慢慢消耗掉契约的约束力。但他失败了。烬解只把契约削弱了一层,没能斩断。他死了,那缕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的烬——苍溟——继承了他的执念和记忆,却忘了他为什么要解开契约。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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