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用那双正在变回人眼的眼睛看着萧承稷。
“你儿子还在下面。”
“我知道。”萧承稷扶住伯父的手臂,搀着他往楼梯口走,“他在做我做不到的事。我做我能做的事——带你出去。你在塔里待了四十多年,该晒晒真正的太阳了。”
通天塔第八层,主鼎室。
鼎火还在烧,但已经不再是幽蓝色。末帝的血纹沿着主鼎的血脉烧遍了整尊鼎,将鼎身上太祖刻下的血纹全部替换成了末帝的血红色。鼎火从蓝变成了金红——不是烬矿燃烧的颜色,是真正的火焰的颜色。萧烬站在鼎火中央,赤着上身,左腕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血珠滴进鼎火里发出嗞嗞的声响。太祖的真魂已经被他推出去了——此刻正飘在奉天殿广场上空,和那层铅灰色的云混在一起,等着有人来接他。但萧烬还不能走。
饕餮的空壳正在他脚下缓缓融化。三千年封印的壳在末帝血纹和太祖真魂的双重冲击下正在融成一滩铜水。铜水很烫,漫过他的脚踝,但他没有动——他是替者,替的不是苍溟,是九锁本身。八尊副鼎已全部碎裂,九锁只剩主鼎这最后一道。如果他此刻离开,主鼎会崩塌,九锁会全部断裂,被锁在鼎中三百年的历代帝王寿命残存会在同一瞬间反噬大烬朝的国运。反噬的结果不是改朝换代——是地裂山崩。
但他也不能一直守着。守者的命就是鼎的命。他守一天,鼎在一天。他守一辈子,鼎在一辈子。太祖守了三年忍不住了,被自己的贪念吞掉,变成了苍溟。他不会变成苍溟——但他也不能守一辈子。因为谢明烛还在外面。她的无烬蜡在南疆密林里烧到了尽头,她在鼎碎的那一刻应该醒过来了。如果他在这里守一辈子,她就得在外面等一辈子。他不让她等。
他闭上眼睛,将烬感全部收回体内,不再向外扩展,而是向下,向鼎底的最深处沉去。那里有什么东西——不是饕餮的残壳,不是苍溟的碎魂,不是末帝的血纹。是更老更老的东西。三千年前封印饕餮的九锁最初铸造时,铸鼎工匠在鼎底刻下的一道铭文。他的烬感触到了那行铭文,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九锁封魔,锁在鼎在,锁碎鼎碎。替锁者,以血为锁。”
以血为锁。不是以命为锁。萧烬睁开眼睛。他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不是匕首,不是账册,不是废鼎诏。是那枚末帝的小指骨。九锁僧敲了三十二年的木鱼锤,骨面上刻着“替”字的末帝指骨。
他将指骨放在主鼎鼎底那道铭文上。指骨接触铭文的瞬间,整个鼎身剧烈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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