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了三百年的一根血管终于被重新冲开了。
“你以为末帝的血纹能伤朕?”苍溟笑了,“朕等了十九年,等的就是今天。你带着三块碎铜片进来,用末帝的手印替朕推开第九锁。然后朕吃掉你,从鼎里走出去,吃掉你父王,吃掉你祖父。萧家血脉,从第一代到最后一代,全在朕手里团圆。朕不是饕餮——朕是一家之主。”
“你不是。”萧烬将两把匕首交叉在胸前,刃口向内,“你是太祖的一缕魂魄。太祖把自己锁在鼎里,是为了不让饕餮活过来。你吞了饕餮之后没有守住太祖的约定——你开始吃帝王的寿命。太祖的手还伸在鼎口,等有人来替他。你压在太祖的魂魄上,压了三百年。你今天还能说话,是因为太祖还在你底下撑着。”
苍溟眼眶里的蓝火忽然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旧的东西被碰到了。
“朕的魂魄——”苍溟站起来,素白内衫在鼎火中猎猎作响,“朕就是太祖。太祖就是朕。你分不开的。”
“分得开。”萧烬将碎铜片翻过来,末帝的手印不是向外推,是向内拉,“末帝的契约正本上写得很清楚。要杀死苍溟,就要有人进去替太祖的位置。替者成鼎,替者不死——只要外面同时毁掉所有副鼎。现在八尊副鼎已去其七,南疆那尊——”他顿了顿。谢明烛。裴照夜。南疆密林里被树根缠成茧的副鼎。“南疆那尊,有人在毁。”
苍溟的烬铃忽然碎了。不是被撑碎的——是被钟声震碎的。钟声不是烬京的钟,是南疆的钟。是白烛会南疆分舵的人在密林深处点燃了第一支白蜡,敲响了第一声钟。钟声通过九锁之间的锁链传到了主鼎,苍溟的烬铃在同一瞬间炸成了无数片碎铜。他眼眶里的蓝火剧烈地摇曳起来,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声不是低沉悠长的,是尖锐的、撕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魂魄深处被硬生生扯开了。
萧烬在苍溟的笑声中将三块合一的碎铜片按进了主鼎的血纹。鼎身上的蓝光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红光——末帝的血纹从碎铜片上涌出来,沿着主鼎的血纹逆流而上,像一条被点着了引信的火药线,从鼎足烧到鼎口,从鼎口烧到鼎火,从鼎火烧到苍溟身上。苍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光滑如少年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剥落,皮肤掉下来之后露出的不是血肉,是铜。是饕餮的壳。三百年来苍溟把自己的魂魄穿在饕餮壳里,现在饕餮壳正在被末帝的血纹剥开。壳剥开之后,里面露出了另一个人。
萧元烬。
开国太祖的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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