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
“‘此刀名不见光。铸刀者裴世安。持刀者裴照夜。今赠太孙萧烬。刀已无刃,鞘在殿下怀中。若臣死,请将此刀与臣父刀鞘合葬。’”
萧烬沉默了很久。地窖里灭烬苔的荧光在他脸上投下淡绿的阴影,将他素白常服的前襟照得微微发亮——那里鼓鼓囊囊地塞着十几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谢明烛的蜡牌和三支白蜡,裴世安的刀鞘,裴照夜的刀鞘和竹简,钟离默的铁钥匙,末帝女官的掌骨,末帝的小指骨,虞衡的仿鼎,齐铁的账册,齐熔的铁盒,司烛郎的羊皮卷。十六样。不,十七样——马千里刚刚递过来的这封信,也是其中之一。
“给他回信。告诉他——刀已无刃,但刀鞘还在。他的刀鞘和他父亲的刀鞘,都在我怀里。他想合葬,自己来拿。”
马千里抱拳,转身去写信。萧烬将裴照夜的木盒从马千里手里接过来,打开。里面确实是一把匕首——比母妃那把长一寸,比祖父那把短两寸。刃口上刻着裴家的家纹:一只闭着的眼睛。和夜枭司衙门铜牌上那只一模一样。匕首没有开刃,刀身是钝的——这本来就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做最后一件事的。裴世安当年用“不见光”割了自己的喉咙,裴照夜把“不见光”留在了银杏树下。
他留下这把刀的时候大概在想:如果自己在南疆死了,这把刀要埋进父亲和祖父的墓里。但他不会死。谢明烛不会让他死。没有刀的人,走在她前面替她看路;没有醒的人,在窑壁上写他的名字。两个人都在往前走。那他也得往前走。
萧烬将木盒收入怀中。十八样。
第六日傍晚,北境冰川分舵的回信终于到了。信鸽是从草原北边的最后一个驿站飞过来的,鸽子落在畜栏上时累得站不住,直接滚进了干草堆里。马千里从鸽子脚上解下信筒,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殿下。北境冰川的副鼎——不需要我们动手了。信是分舵执烛人写的——他说,副鼎冻在万年不化的冰层里,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但今年冰川裂了。自然裂的,不是苍溟干的。冰层裂开之后,副鼎从冰川断层里滑出来,掉进了深海。鼎沉进了几万丈深的海沟,没有人能下去捞。他说,‘等它锈透了,自己会碎。’”
萧烬接过信,看完。八尊副鼎,已毁其四,已定其六——西陵、东海、朔方、西域已毁;南疆在路上;北境自然解决。还剩烬京两尊——一尊埋在通天塔基座下,一尊沉在奉天殿地宫水井底。这两尊在苍溟的眼皮底下,得他亲自去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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