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有一线极淡的灰影。不是山,不是沙丘。是废墟。
“殿下。”马千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不要派斥候去看看?”
萧烬将掌骨收回怀中。“不用派。我亲自去。掌骨在铸鼎峡靠近副鼎时发烫,是因为副鼎上有末帝的血纹。这里没有副鼎——我在矿洞里感知过所有副鼎的位置,西域那尊在沙漠深处,离这里至少还有半个月路程。能让掌骨发烫的,不是鼎。”
“是什么?”
“另一种东西。末帝的血不止滴在了鼎上。”萧烬催马向正西方向走去。马千里拔刀出鞘,二十名轻骑同时进入警戒状态。盐壳在蹄下碎裂,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嚓声。那线灰影越来越近——不是废墟,是一座废弃的烽燧。
烽燧的形制和锁龙湾那六座一模一样——前朝末帝修的,用来挡太祖追兵的。但这座烽燧比锁龙湾的更古老,也保存得更完整。残台还站着,四面的墙壁都在,只是顶盖塌了一半。墙上凿着密密麻麻的方孔——不是箭孔,是供佛的龛洞。每个龛洞里都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罐,陶罐封口处贴着褪尽了颜色的封条。封条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烬”字。
烽燧底层的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从墙壁一直延伸到石室中央。血迹很旧很旧,旧到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但量多得惊人——不是一个人流的血,是很多人。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台,台上摊着一卷羊皮。羊皮上用血写着字,字迹潦草急促,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写下的最后遗言。
“‘太祖围西陵第三日,末帝遣我等携血罐三百,分赴九锁各处。血罐所至,烬气止步。我等至铸鼎峡北,遇追兵,退守此燧。罐尽,人尽。末帝之血,止于此处。’”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官衔——“前朝司烛郎”。
萧烬蹲下身,从最近的龛洞里取出一只陶罐。罐子极轻,里面已经空了。三百年前,这些罐子里装的是末帝的血——末帝在割腕之前,先放了三百罐血,让前朝的“司烛郎”们携带着奔赴九锁各处。末帝的血能隔绝烬气,让苍溟感知不到副鼎的位置。这些司烛郎的任务是把血罐送到每一尊副鼎旁边,用末帝的血在鼎周围画一道保护圈。三百年前他们走到这座烽燧时,被太祖的追兵截住了。他们把罐子里的血全部洒在了烽燧四周的盐壳上,用光了最后一罐,然后在这里等死。
萧烬站起来,走到烽燧外。盐壳上确实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不是血的颜色,是盐壳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之后留下的凹痕。凹痕围成了一个圈,将整个烽燧包在里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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