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铁壁关北门,路就断了。不是没有路——是路被砂砾吞了。前朝的铸鼎道从西陵一路修到铁壁关,在关外往北延伸了不到三十里就彻底消失在戈壁滩上。齐铁在铁匠铺里画的那条路线,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串水源地的连线——废弃的坎儿井、干涸了大半的泉眼、游牧部落的石砌畜栏。每隔四十里一个点,像一串被磨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灰褐色的荒原上。
萧烬在戈壁里走了三天。
第一天的景色是灰褐色的砾石荒原,偶尔能看见几丛枯死的骆驼刺。第二天开始出现沙丘——不是黄的,是灰的,沙粒里混着极细的烬矿粉末,风吹过时沙丘表面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色波纹。第三天,沙丘也消失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原,地面上结着一层盐壳,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像是踩在骨头上。
“殿下。”马千里从队尾策马上来,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铁板,“前面那个坎儿井——齐铁画的那个——干透了。弟兄们在井底往下挖了三尺,全是湿泥,没有水。马还能撑一天,人最多撑半天。”
萧烬勒住马,从怀中取出齐铁画的路线图。羊皮地图的边缘已经被磨起了毛,但齐铁用炭笔标的水源点还在。下一个水源在四十里外。按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前提是那个水源没有干。
“还有一件事。”马千里压低声音,“殿下怀里的铜片——末帝女官那枚掌骨——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对劲。方才臣看见殿下胸口在发光。”
萧烬低头。素白常服的前襟确实透出一层极淡的红光,像是有一块烧热的铜贴在心口。他将掌骨从怀中取出。骨面中央那道血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跳动——不是脉搏的节奏,是另一种更慢、更沉的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敲着一面被埋在地底的鼓。
不是碎铜片。碎铜片在矿洞里已经化成了红光钻进他的血脉。现在在发光的是末帝女官的掌骨——藏书阁那具骸骨的手掌骨,末帝把契约正本刻在上面的那块骨头。三百年来它在西陵的灭烬苔荧光下沉睡,此刻在戈壁的盐壳荒原上忽然活了过来。
掌骨在发烫,和碎铜片靠近副鼎时的烫法一模一样。但烫的方向不是正北——铁壁关在北边,他们从铁壁关出来,此刻正在往西北走。掌骨发烫的方向是正西。正西偏北。
萧烬在马上转过身,望向他烬感感知到的方向。目力所及只有盐壳和砂砾,但掌骨上的血纹在他转向正西时忽然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那个方向,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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