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第三天就拔了营。现在关内做主的是副将赵磐。赵副将在城西铁匠铺对面有个宅子,末将派人去通传——”
“不用通传。本宫自己去。”萧烬回过头,“你方才说节度使是‘第三天’拔的营。承烬二十三年腊月初三?”
“对,就是初三。初三卯时拔的营,走的时候十万大军在城门外列了三里长的队。”
腊月初三。焚魂节是冬至。冬至后第六天,萧烬离京。离京后第三天,萧破虏才拔营。那时候断魂桥还没炸,西陵的钟还没响,九锁庙的副鼎还完好无损。萧破虏进京不是为了截他——是为了赶在他毁鼎之前,先到烬京。他要的不是截杀太孙,他要的是在苍溟面前表功。代天子守鼎。守鼎的前提是鼎还在。
萧烬策马穿过门洞,进了铁壁关。关内的街巷比想像中更像一座小镇——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木石房屋,沿街开着铁匠铺、粮铺、药铺、酒肆,还有一家门口挂着三把镰刀的铁匠铺。
三把镰刀。齐铁的铺子。
铺门半掩,门板上用白垩写着一行字:“今日歇炉,明日开火。”字迹很新,像是今天早晨才写上去的。萧烬翻身下马,推开铺门。铺内很暗,炉火已经熄了,只有墙角的灭烬苔发出一缕极淡的绿光。铁砧上放着一柄打了一半的镰刀,刀刃还泛着淬火后的蓝色。铁砧旁边的地上,放着一盏灭烬苔琉璃灯——和谢石在西陵提的那盏一模一样。
“齐铁。”萧烬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马千里拔出刀,绕过铁砧往铺子深处走。铺子后面是一个小院,院里堆着废铁料和几捆炭。院墙下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一件破烂的铁匠围裙。她的眼睛是瞎的,眼眶深陷,但针脚缝得极准,每一针都落在旧针脚的旁边。
“齐铁不在。”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却稳,“他和他爹去铸鼎峡等殿下了。殿下在矿洞里见过他们。齐铁让草民转告殿下——城楼下的烬雷,机关在正门右侧第三块地砖下。别踩那块砖。踩了,城楼就炸。”
萧烬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齐铁还说了什么?”
“他说账册在殿下怀里。他说殿下看完账册最后一页,就知道萧破虏为什么要把副鼎从城楼下挪走——不是怕殿下毁鼎,是怕殿下被鼎上的血纹反噬。”
“血纹反噬不了我。”
“以前反噬不了。但殿下在矿洞里把碎铜片的红光吸进了血脉,那道光能中和血纹——也能被血纹追踪。”老妪放下针线,用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