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节度使大营外留下了这只铁匣。匣子上贴了张条子,写着‘交太孙萧烬’。节度使没有打开过。末将也没有。”
萧烬接过铁匣。封条的蜡还很新,闭眼纹的刻痕边缘整齐利落,不像是匆忙中盖上去的。他撕开封条,打开匣盖。匣内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放着一把刀鞘。
刀鞘漆黑,黑得连晨光都照不出轮廓。
“不见光”的刀鞘。和他在钟楼上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样——裴世安留给裴照夜的刀鞘。但这把刀鞘不是空的。鞘口露出了一截刀柄。刀柄上缠着已经被血浸透又干涸的麻绳,麻绳的颜色从暗红到深褐,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不知道浸过多少次血。
“刀鞘是裴照夜的。”周铁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很沉,“三天前断魂桥炸了之后,节度使的人在下游捞到了这把刀鞘。刀还在鞘里,没有出鞘。但刀鞘上全是血——不是裴照夜的血,是别人的血。节度使让人验过,血是夜枭司缇骑的。断魂桥上的二十个夜枭司缇骑,全死了。”
“裴照夜呢?”
“下落不明。节度使的人在下游捞了三天,只捞到这把刀鞘。”周铁抬起头,“节度使让末将把刀鞘交给殿下。节度使说——‘裴照夜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他是自己的人。他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萧烬握着刀鞘,将刀拔出一寸。刃口上是密密麻麻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里都嵌着烬矿粉末燃烧后残留的黑渣。这柄刀在断魂桥下被插进桥墩铁筋接缝时,刃上的烬矿粉末剧烈燃烧,烧断了铁筋,也烧毁了刀刃。但它被插回鞘中的时候,刀刃还是完整的——刀鞘内壁上那层薄薄的烬矿粉末涂层,和刀刃上燃烧的粉末是同一配方。鞘口内侧有一道新的刻痕,比裴世安刻的“别去”更新、更浅、更匆忙。
三个字。
“别找他。”
是裴照夜的笔迹。他把刀鞘从断魂桥下扔进沉枷江之前,在父亲的刻痕旁边补上了这三个字。别找他。他不想让人找到。他要去哪里?
萧烬将刀插回鞘中,收入怀中。怀里现在有了十样东西——不,怀里已经有了太多东西。他转过身,面向周铁。
“回去告诉萧破虏。他的话我收到了。烬京见。但不是在奉天殿——是在通天塔。”
周铁叩首起身,重新戴上头盔。他转身之前停了一瞬,沙哑着嗓子说了最后一句话:“殿下,末将还有一句私人的话。”
“说。”
“末将的弟弟是玄甲军左卫的人。三年前在朔方镇的边境冲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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