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就行。他有一样东西要给殿下。”
暮色完全沉了下来。江风从沉枷江上游吹来,带着水草和湿泥的气味。渡口桅杆上那盏灭烬苔琉璃灯在风中微微晃动,淡绿的荧光在青石码头上画出摇曳的光斑。
萧烬站在码头上,向北边望去。那个方向是断魂桥。他的烬感在西陵被压到了极窄的范围,感知不到苍溟的存在,也感知不到裴照夜的位置。但他在钟楼上见过沉枷江的走向——沿江而下四日可到东海,而从西陵往北十里是断魂桥。现在是戌时。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马校尉。船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艄公说今晚江上无雾,水流也顺。”马千里顿了顿,“殿下要等桥炸了再走?”
萧烬没有回答。他走到码头边缘,看着沉枷江黑沉沉的江水。江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银光——不是烬矿粉尘的幽蓝,是水面倒映的最后一缕天光。他从怀中取出那把刀鞘。裴世安留在钟楼里的,裴照夜父亲的刀鞘。鞘身漆黑,鞘口内侧刻着“别去”二字。
他将刀鞘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将烬感推入刀鞘中。在西陵,烬感被压得只剩十步范围,但他不需要五十步。他只需要触碰一样东西——一样和裴家血脉相连的东西。刀鞘内部残留着一道极淡极淡的烬气痕迹,那是裴世安三十年前握刀时留下的,三百年来没有被灭烬苔完全消融的最后一缕余烬。
萧烬顺着那缕余烬向外推。十步。五十步。一里。五里。他的烬感像是被拉成了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穿过暮色,穿过西陵外围的荒坟地,穿过采石道,穿过断崖和石壁,在某个极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断魂桥。桥下扎着一座营帐。营帐里只有一个人。那人穿着夜行黑袍,兜帽摘下,腰间横着一柄黑鞘长刀。刀鞘是空的——不,刀不在鞘里。刀在他手中,刀刃在暮色中不反光,黑得像一截被冻住的夜色。
他在磨刀。萧烬感知到了磨刀石和刀刃摩擦时溅起的极细微的烬矿粉末碎屑。每一粒碎屑都在燃烧,燃烧的微光在萧烬的烬感中像是撒在黑暗里的一把火星。
裴照夜在磨刀。磨的是“不见光”。这柄刀出鞘必见血,不见血的出鞘会反噬持刀者。但裴照夜今夜不是要出刀。他磨刀是为了引燃刀刃上的烬矿粉末——把整柄刀变成一根引信。然后他要把刀插进断魂桥的桥墩接缝里。刀上的烬矿粉末会在接缝处持续燃烧,烧断桥墩里那根前朝末帝用九锁封魔边角料铸造的铁筋。铁筋一断,桥上巡逻的那二十个夜枭司缇骑就会发现不对。他们会引爆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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