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殿下指哪句?”
“‘殿下把白烛会的人不可信——尤其是女人。’”萧烬重复了一遍,“你那时候还不知道谢明烛是谁。”
“现在臣知道了。”沈知秋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来,“殿下,如果三个月后她没有醒——臣会亲自带她去西陵。这里的灭烬苔能隔绝烬气,也许能让她醒过来。”
“她没有不醒的理由。”萧烬将手从怀中取出,摊开。掌心里是谢明烛留给他的那枚蜡牌,倒置烛火纹在琉璃灯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她祖母活到了六十二岁,用了三次无烬蜡,每一次都醒了。她是谢家的女儿,死也要死在鼎碎的那一天。鼎还没碎。”
他将蜡牌重新揣好,拍了拍沈知秋的肩,然后转身走向码头。
沉枷江渡口的青石码头上,马千里和二十名轻骑已经登船。轻骑们在船舱里分两排坐下,腰间挂着刀,手边放着毡布裹好的玄甲。老艄公站在船头,手里握着竹篙,篙尖抵在码头石墩上,等着最后一道命令。
萧烬登上船尾。他站在船舷边,向北边望去。那个方向是断魂桥。现在是亥时三刻。离子时还有一刻。
江风吹起他素白常服的袍袖。他将那截末帝的小指骨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骨头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骨面上那个“替”字在灭烬苔的绿光下泛着淡淡的血色。
然后北方天际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爆炸。是光。一道极细极蓝的光从断魂桥方向升起,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在夜幕上划了一道线。那是“不见光”的刀刃被插进桥墩铁筋接缝处时,烬矿粉末剧烈燃烧发出的焰光。接着那道光熄了。然后是漫长的安静。非常漫长,长到江风停了,长到船桅上灭烬苔琉璃灯的荧光都似乎暗了一度。
然后爆炸。
一道橙红色的火柱从断魂桥方向腾起,炸开的碎石在夜幕中划出无数道抛物线,带着火星坠入沉枷江上游的支流。爆炸声直到一息之后才传到渡口——低沉,沉闷,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底敲响了一口被埋了三百年的大钟。
“开船。”萧烬说。
老艄公将竹篙在石墩上一点,平底沙船无声地滑入沉枷江的夜色中。船头的灭烬苔琉璃灯在江风中微微晃动,淡绿的荧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摇曳的光尾。二十名轻骑在船舱中无声地坐着,没有人回头。
萧烬站在船尾,看着西陵的渡口越来越远。码头上沈知秋的青灰身影还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灭烬苔琉璃灯。他身后,西陵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了一片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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