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裙摆消失在残垣后面。
萧烬捡起地上的蜡牌。蜡牌很轻,温度比人的体温低,像是握着一片不会化的雪。牌面上倒置的烛火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不是磨损,是被指腹反复抚摸过的痕迹。她摸这枚蜡牌的次数,远比她说的话要多。
他将蜡牌揣进怀中。那里已经有三样东西——母妃的匕首,祖父的匕首,父王的牙齿。现在又多了第四样。
“走。”他说。
马千里和二十名轻骑在前开路,沈知秋背着书箱跟在马车旁边。一行人穿过荒坟地,沿废弃的驿道向南,在辰时二刻抵达了预定地点——辎重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萧烬登上马车,拉开车帘。沈知秋凑过来:“殿下,南行的路线臣已经规划好了。避开官道,走西陵古道。预计三日到西陵。”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
“没有。但臣看过地图。”沈知秋翻开那卷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十几个点,“这些是白烛会西陵分舵的联络点。首辅临行前给了臣一份名单——都是前朝遗民的后代,在西陵守了三百年藏书阁。”
萧烬看了一眼地图,点了下头。
“走。”
马蹄踏起官道上的薄霜,五十名轻骑分作前后两队,将青帷马车夹在中间。马千里策马走在最前方,素白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萧烬坐在马车里,将车帘拉开一道缝。烬京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通天塔塔尖的蓝光在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一直在——三百七十二年来,一直在。
他放下车帘,从怀中取出谢明烛留给他的那枚蜡牌。牌面上倒置的烛火纹在暗光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会回来。回来的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通天塔接父王——是去废窑找她。
远处,通天塔第九层。
萧承稷站在窄窗前,看着南边官道上渐渐缩小的车队。他的头发披散着,脸还是那张装疯时弄脏的脸,但眼睛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浑浊,不再空洞。那是一双和萧烬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走了。”身后传来苍溟的声音。烬师今天没有穿烬纹袍,只着一件素白内衫。他的面容依旧看不出年纪,头发灰白,皮肤光滑如少年。他左手托着烬铃,铃口对着窗外南边的方向。
“走得好。”萧承稷没有回头,“你怕了。”
“朕怕什么?”
“你怕他不回来。”萧承稷转过身,靠在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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