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说什么的冲动。现在不是为裴照夜想退路的时候。他有四个时辰。
“废鼎派到底有多少人?”他问。
谢玄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白蜡牌,依次放在窑台上。第一枚与谢明烛腰间的相同——倒置烛火。第二枚的烛火是正的。第三枚的烛火是横的。
“白烛会有三个分舵。烬京分舵,执烛人是明烛。西陵分舵,执烛人是臣的弟弟谢石。朔方分舵,执烛人是一个叫齐铁的边军铁匠。三处分舵加起来,能调动的人手不超过三千。但白烛会从来不是用人数来算的。”
他拿起第一枚蜡牌。
“烬京分舵的人手都是外城百姓——卖炭的、挑水的、糊纸扎的、倒夜香的。他们做不了大事,但他们能传消息、藏人、辨认夜枭司的暗哨。殿下今天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十二个普通人替殿下挡了夜枭司的视线。”
他拿起第二枚。
“西陵分舵的人手是前朝遗民的后代。他们守着西陵藏书阁三百年,从来不让烬鼎司的人踏进西陵一步。殿下将来要去西陵找契约正本,他们会替殿下开路。”
他拿起第三枚。
“朔方分舵的人手是边军的逃兵和铁壁关的役夫。他们手里有朔方镇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有萧破虏与苍溟秘密通信的抄件。殿下要对付叔父,他们会是殿下最锋利的刀。”
萧烬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窑台上的三枚蜡牌,看着谢明烛腰间那枚倒置烛火的蜡牌,看着她手指间那支他给她的白蜡。
“首辅。”他开口,“废鼎之后,你想要什么?”
谢玄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野心,只有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疲惫。
“臣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笑了。那声笑很轻,很干,像是枯叶被踩碎。“臣的父亲因为收集仁宗遗诏被夜枭司暗杀。臣的妻子因为使用烬解经脉尽断而死。臣的女儿体内已经烧掉了两截经脉。”
他顿了顿。
“臣什么都不想要。臣只想在死之前,看见那尊鼎碎在地上。”
萧烬伸出手,将窑台上那枚倒置烛火的蜡牌拿起来,握在掌心。蜡牌很轻,温度比人的体温低,像是握着一片不会化的雪。
“四天后。”他说,“等明天朝会过了之后,我要去西陵。不是逃亡——是光明正大地去。西陵是前朝旧都,朝廷在那里设有行宫。我会请旨去西陵行宫为先帝守灵。皇帝会同意的。”
谢玄的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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