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你看过了?仁宗只写到了‘鼎不可续’,但他没写为什么‘不可续’。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鼎里有饕餮,但他不知道饕餮已经死了,被太祖的魂魄吞了。他不知道坐在鼎里的,是他自己的祖宗。”
“但你知道。”萧烬说。
“我知道,因为我进去了。”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的蓝光忽然亮了一瞬。
“四十三年前,我进入烬鼎室,进行‘鼎选’。我走到了主鼎面前,把手伸进了鼎火。然后我‘看见’了它——不是饕餮,是太祖萧元烬。或者说,是太祖的那缕魂魄,穿着饕餮的皮。”
“你看见了苍溟。”
“不。那时候他还不叫苍溟。他叫萧元烬。他问我一句话。”
“什么话?”
“你想活多久?”
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看着指缝里嵌着的墨渍,看着手腕上那枚还在缓缓翻滚的烬纹。
“我说,我想活到能把这鼎砸了的那一天。他笑了。他说,那就给你一点时间。然后他从饕餮的嘴里吐出一口气——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眼睛里的蓝光。他说,‘这口气能让你活六十年。但六十年内,你必须替朕找到一个人。一个天生能感知烬气的人。’”
他抬起头,两团蓝光钉在萧烬脸上。
“我用了四十年,在通天塔第九层的窄窗后面看。看你出生,看你长大,看你第一次在东宫后院闭上眼睛感知梅林里的烬气。那天晚上,我对你父王说——找到了。”
萧烬握着信封的手指在发白。
“苍溟要我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当祭品?承受更多的寿命抽取?让国祚再延千年?”
那人摇了摇头。
“他要你来替他开门。”
“什么门?”
“鼎锁。”那人说,“九锁封魔的最后一锁。前八锁是饕餮的囚笼,第九锁是太祖给自己留的后门。他吞了饕餮,就被鼎锁认成了饕餮,同样困死在鼎中。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有足够强‘烬感’的人——从外面打开第九锁。他从里面推,那个人从外面拉。锁一开,他就能出来。”
“那个人就是我。”
“对。你不来,他出不来。你来了,他出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吃掉你。”
窗外,一阵冷风穿过梅林,吹得枝头的冰壳簌簌作响。书案上的信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纸背上不知何时写下的一行小字。
萧烬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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