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缝里嵌着经年不去的墨渍。
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
但萧烬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那团没有温度的烬气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地收缩和舒张,节奏与通天塔第八层那颗“心脏”一模一样。
“进来吧。”那人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把门关上。”
萧烬反手关上门,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比我想像的回来得晚。”那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极淡的蓝光,像是两颗被冻住的火星。那蓝光与通天塔塔尖的光芒同色,只是淡得多,淡得几乎要散掉。
“本来以为你会在辰时之前回来。毕竟裴照夜的人在东市堵了你,你没理由继续在外面晃。”
“你知道我在东市?”萧烬问。
“不只是我知道。”那人微微偏头,他眼眶里的蓝光随着这个动作拉出极淡的尾迹,“苍溟也知道。你走出白烛铺的那一刻,他就在塔里笑了一声。他说,‘小崽子跑得倒快’。”
萧烬的脊背泛起一层寒意。不是因为苍溟知道他去了白烛铺——而是因为他临走时,确实在“烬感”中听到了塔里的笑声。他以为是幻觉。不是。
“你到底是谁?”萧烬问。
“这个问题你昨夜问过另一个人。”那人从袖中摸出一枚东西,放在书案上。是一枚白蜡牌,与谢明烛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烛火向下。“谢明烛说她是最后一个见你父王的人。她没说错。但她不是唯一个一个。”
那人微微向前倾身,十指交叉搁在膝上。
“我是第一个。”
萧烬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人的袖口因为前倾而滑落,露出了一截枯瘦的小臂。小臂上烙着一枚烬纹——但与贵族子弟腕上的不同,这枚烬纹不是烙在皮肤上的,而是嵌在肉里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骨髓深处推出来,刺穿了皮肤,长在了表面。
而且那枚烬纹还在动。
像一团被封在琥珀里的火,极其缓慢地翻滚、旋转。
“我的名字不重要。”那人说,“你父王叫我伯父。他的师父。你祖父叫我皇兄。但你祖父登基那年,我已经在通天塔第九层装了三十年的疯。”
仁宗朝废太子。
那个在塔里疯了四十年的太子。
萧烬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遍。仁宗驾崩时十七岁,距今已四十余年。面前这个人若真是仁宗朝的废太子,他应该已经接近六十岁了。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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