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燃尽后的灰烬还在烛台上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窗外传来了更鼓声。
三更。
萧烬推开书房的雕花木窗,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进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焦味。他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落入窗外的后院。
东宫的后院有一片梅林。梅树是母妃在世时亲手栽的,如今已长了十年。枝头的花苞被冰雪裹着,像一颗颗僵死的虫蛹。
萧烬穿过梅林,在一株最粗的老梅前停下。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树干底部摸索。树皮粗粝,冻得指节发僵。很快,指尖触到了一处凹痕——那不是树疤,而是三年前他亲手刻下的一道划痕。
划痕还在。但方向变了。
萧烬的瞳孔微缩。
三年前,他与父王约定过一个暗号:若在树根刻一道横线,代表“事态紧急,速离东宫”;若是竖线,代表“静待不动”。而此刻指尖摸到的划痕,既不是横也不是竖——是一道斜线。
斜线的意思是:有人在看着你。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没有慌张。只是拍了拍袍角的雪,像是在赏梅。
夜风忽然停了一瞬。
那不是自然的风停,而是气流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萧烬的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不是冷,是直觉——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内,正盯着他的后颈。
他没有用眼睛看。
他闭眼。
三息之后,他“看见”了。
不是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他从小就有这种能力。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细微的流动,像是热浪扭曲了光线,又像是烟雾在水中散开。父王说这东西叫“烬气”,是烬矿燃烧时散发的余韵。烬京到处都是烬气,通天塔、烬卫的铠甲、贵族腕上的烙纹、甚至冷蟾羹里漂浮的粉末——都在散逸这种若有若无的气息。
而此刻,他身后的梅林边缘,有一团烬气正以极慢的速度向他靠近。
那不是人的气息。人的烬气是散的,像雾气。而这团烬气是凝的,像一个被包裹在黑袍里的空洞。
夜枭司的人。
萧烬认识这种气息。他在焚魂节上闻过——那些从不露面的夜枭司缇骑,他们身上涂着烬矿粉末,以掩盖自身气息,但反而因此变得“更明显”。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他转身。
梅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夜行黑袍,脸藏在兜帽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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